楚婉清睜眼瞟了他一眼：「紫娟都死了，還能查到嗎？」
雲鶴亭篤定的道：「人過留名，樹過留影，只要做了肯定能查到的。」
楚婉清搖搖頭：「算了，死無對證，誰會承認呢？」
雲鶴亭鬆了口氣：「說的也是。可惜了……」
可惜的是楚晚清，他只有慶幸。
他坐了一會兒，見楚婉清閉著眼，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起身道：「夫人好好歇著，我先去忙了。」
楚婉清沒應聲。
雲鶴亭訕訕地退了出去，走出清水苑，他往西跨院方向看了一眼，攥緊拳頭思索片刻，對身邊的小廝道：「平安，備車，去將軍府。」
正愁沒有藉口去接雲朗，藉口這不就有了嗎？府里這麼亂，正好把雲朗接回來安慰母親。
……
雲錦出了楚婉清的臥室，帶著春喜往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的門大敞著，她站在門口，望向院門上的牌匾「雪齋」，無聲的笑了，這院子柳知雪別想再進來了。
她收回視線，往院子裡走，幾個丫鬟婆子進進出出，搬的搬，抬的抬，忙得熱火朝天。
碧桃站在院中指揮，見雲錦來了，忙迎上來。
「表小姐怎麼過來了？這裡亂得很，別磕著碰著。」
雲錦笑了笑，溫聲道：「姑姑不用管我，我就是隨便看看。春喜，你去給碧桃姑姑幫忙。」
春喜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湊到婆子們中間去了。
雲錦獨自在院子裡轉悠起來。
正房的門敞開著，裡面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
她走進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
這屋裡的陳設，比她想像的要精緻得多，檀木架子床，雕花的衣櫃和梳妝檯。
比她在清水苑住的東廂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雲錦走到床邊，蹲下身仔細查看。
床架和牆壁的縫隙處，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處微微凹陷的地方。
暗格。
她輕輕一扣，那塊木板應聲而開，露出裡面空空如也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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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看來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柳知雪拿走了。
雲錦站起身，又去了書房。
書房比臥房還要雅致些，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落款正是「柳知雪」。
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大多是詩詞集，還有幾本琴譜。
案上的筆硯還沒收走，硯台里甚至還有殘墨。
雲錦隨手抽出一本詩集，翻開，裡面是柳知雪親筆寫的小詩。字跡清秀，筆力不俗，確實是個有才情的女子。
她皺了皺眉。
這樣一個才女，為何甘心給雲鶴亭做外室？
以她的才貌，便是找個殷實人家做正妻，也未必不能。
為何偏要委身於人，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
雲錦總覺得，這事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走出書房，見碧桃正指揮著婆子們搬東西，便上前問道：「碧桃姑姑，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碧桃停下腳步：「表小姐請說。」
「柳先生在京城，可有什麼親戚？」雲錦問，「她平日裡從不出府嗎？」
碧桃想了想，道：「親戚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她每個月會休沐一天，說是出去散散心。那時候咱們也沒對她起過疑心，便沒人跟著，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對了，大小姐出去參加賞花宴、茶會什麼的，她偶爾也會跟著去。長公主很是賞識她，將她奉為座上賓呢。」
雲錦眸光微閃。
長公主？
看來這個柳知雪，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誰讓你們動的！」
雲繡尖利的聲音響起。她提著裙擺衝進來，看見院子裡一片狼藉，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下人們停下手裡的活計，面面相覷。
碧桃快步迎上去，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大小姐，這是夫人的吩咐，要把西跨院改成下人院。」
雲繡瞪著她，眼眶都紅了：「誰准你們動的？柳先生還會回來的！這個院子不能動！」
碧桃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恭敬：「大小姐別讓奴婢為難，您不如去問過夫人，夫人若說不讓動，奴婢立刻停手。」
雲繡咬著唇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不忘朝那些下人吼道：「都不許動！我去找母親！」
下人們面面相覷，手裡的活計都停了下來。
碧桃無奈，只得擺擺手：「先等等吧。」
雲錦搖搖頭，沒有柳知雪陪在身邊，雲繡的理智也不在線了。
碧桃看向雲錦：「表小姐，你去看看吧，我擔心大小姐口無遮攔……」
雲錦點點頭：「好，我去看看。」
……
雲繡一頭衝進清水苑，眼眶紅紅的，滿臉委屈，
「母親！」
楚婉清正在閉目養神，聞聲睜開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雲繡撲到她跟前，拉著她的衣袖，哽咽道：「母親，您讓人把西跨院的東西都搬走了？那個院子不能動，柳先生還會回來的！」
楚婉清抽回衣袖，語氣淡淡的：「我說過，不會再讓柳知雪教你。她走都走了，回來做什麼？」
雲繡急道：「可是……可是她會回來的！她只是暫時離開，等您氣消了，她肯定會回來的！」
楚婉清看著她，目光一片冰寒：「雲繡，為了一個外人，你三番兩次忤逆我，為什麼？柳知雪一個外人，比我這個親娘對你都重要嗎？」
雲繡被她說得一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不是，也不是要忤逆您……」她咬著唇，「我就是……就是喜歡那個院子……」
楚婉清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雲繡沒來由地心裡發慌。
「你喜歡那個院子？」楚婉清點點頭，「可以。既然你喜歡，你就搬過去住吧。」
雲繡心中一喜，她只是找個藉口想留住那個院子，沒想到母親竟然答應了？
她正要開口說「母親最疼我」，楚婉清又補了一句：
「正好把你的院子騰出來，給錦兒住。」
雲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婉清，「母親，那是我住的院子！是府里最好的院子！怎麼能給她一個表姑娘住？」
楚婉清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也可以不是表的！我可以認她做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