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話音剛落,雲錦正好掀簾進來。
她聽見這句話,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表姨?」
雲繡猛地轉頭看向她,又看向楚婉清,急得聲音都尖了:「母親,不可!」
楚婉清沒理她,只看著雲錦,目光溫柔而認真。
「錦兒,你可願認我做母親?」
雲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急得跳腳的雲繡,猶豫道:「這……」
楚婉清神色微微一黯:「怎麼,你不願意?是覺得我不配做你的母親?」
雲錦連忙搖頭:「不是的,表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忽然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
「母親在上,請受女兒一拜。」
楚婉清眼眶一熱,連忙伸手將她扶起來,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連連點頭:「好孩子,好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也是府里的小姐。回頭我跟老爺說一聲,開宗祠為你上族譜,以後你就叫雲錦,可好?」
雲錦點點頭,乖巧地道:「一切聽母親的。」
沒想到,雲繡這一鬧,倒給了楚婉清一個絕佳的藉口。
從此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叫「雲錦」,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喊一聲「母親」了。
楚婉清見她點頭,這才轉頭看向雲繡,語氣十分平靜。
「雲繡,你也聽見了。如今錦兒也是府里的小姐了,你的院子,就騰出來給她住吧。」
她揚聲喚道:「翠竹!」
翠竹應聲而入。
「幫大小姐搬院子。她不是喜歡柳先生那個院子嗎?就幫她搬過去吧。她如今住的院子,給錦兒騰出來。」
雲繡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滿臉的委屈和不甘:
「母親,您怎麼能這麼做?我才是您的女兒!您怎麼能這麼偏心?怎麼能把我的院子給別人?」
楚婉清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半分波瀾。
「她不是別人。從今日開始,她是我楚婉清的女兒。再者,你不是喜歡柳先生的院子嗎?我給你了。你總不能一個人占著兩個院子。」
她端起茶盞,垂眸飲茶,語氣淡淡:「院子騰出來,去吧。」
雲繡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看向雲錦的眼神滿是恨意。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別得意。就算母親認你做女兒,你也永遠越不過我去。我才是雲府真正的大小姐!」
雲錦笑著施了一禮,語氣溫婉:「姐姐說得是。」
——這話,該我說才是。
她這聲「姐姐」把雲繡氣得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等她出了院子,楚婉清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雲錦,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錦兒,以後你可以喊我母親了。」
雲錦靠在她懷裡,輕聲道:「是,母親。謝謝您……」
楚婉清嘆了口氣:「我也是臨時起意。她若是不鬧這一場,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機會呢。」
雲錦卻有些擔心:「母親,雲鶴亭會同意嗎?」
楚婉清冷笑一聲:「我自有法子讓他答應。」
雲錦又問:「他會不會懷疑我的身份?」
楚婉清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懷疑什麼?不過是巧合罷了。咱們不承認,他又能如何?」
雲錦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她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外頭忽然傳來青荷急促的聲音:「夫人,老爺去將軍府接少爺了!」
楚婉清猛地站起身,臉色微變,隨即又緩緩坐下,強作鎮定道:「無妨,我娘不會讓他接的。」
雲錦卻搖了搖頭:「母親,若他說是您病了、想念朗兒,外祖母恐怕不得不放人。」
楚婉清一怔,隨即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我把這茬忘了!這可怎麼辦?」
雲錦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道:「母親別急。弟弟院子裡的人不是已經清理過了嗎?咱們重新給他安排可靠的人便是。」
楚婉清稍稍安心,又問:「可府醫那邊……」
雲錦眸光一閃,唇角微微勾起:「母親不妨找個藉口,把那府醫趕出去,趁機換人。」
楚婉清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就這麼辦。」
沒過多久,雲鶴亭便帶著雲朗回來了。
他果然是拿楚婉清身子不適、想念雲朗為藉口,蘭英即便知道他是藉口,也不得不放人。
雲朗一進院子就往正房跑,急切地掀開帘子,撲到楚婉清床邊:「母親!聽說您病了?您怎麼樣了?可曾看過大夫?」
他臉上滿是焦急,拉著楚婉清的手不放,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楚婉清看著兒子,心裡又暖又酸。
這孩子從小體弱,卻很是懂事。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柔聲道:「母親沒事,就是昨日累著了,歇歇就好。」
雲朗這才鬆了口氣,卻又板著臉認真道:「母親往後有事讓下人去做,別再累著了。」
楚婉清鄭重點頭:「知道了。對了,朗兒,你身邊的兩個婆子偷盜府里的財物被我發賣了,我把我院裡的畢嬤嬤給你,以後讓她照顧你的起居。」
雲朗乖巧地應下,又跟楚婉清說了會兒話,便帶著畢嬤嬤回了自己的院子。
楚婉清這才看向雲錦,溫聲道:「錦兒,你也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吧。」
雲錦點點頭,正要起身,雲鶴亭卻在一旁開了口:「怎麼,錦丫頭要走?不是說要在府里長住嗎,這才幾日,怎麼就要走?」
雲錦正要回話,楚婉清淡淡開口:「錦兒,你先去吧,我跟大人有話要說。」
雲錦看了她一眼,屈膝行禮,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裡只剩下楚婉清和雲鶴亭兩人。
楚婉清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道:「老爺,我有一事要與你說。」
雲鶴亭笑道:「夫人請講。」
「我要認白錦做女兒。」
雲鶴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乾笑道:「夫人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個想法?」
楚婉清放下茶盞,抬眼看他:「她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我憐她孤苦,所以想收為義女。」
雲鶴亭皺眉道:「夫人心善,憐她孤苦,就養在府里,何必非要認個義女呢?」
楚婉清一拍桌子:「以什麼身份往在府里?表小姐嗎?她在府里連話都不敢說,一個表小姐誰會把她當回事?母親讓我照顧她,我就這麼照顧她的?」
雲鶴亭一噎,「可她……她畢竟是岳母那邊的表親,咱們認義女,是不是不太合適?」
楚婉清淡淡的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認她當女兒,將來給她找個好婆家,再給她牛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母親只會高興!」
還有準備嫁妝?
雲鶴亭眼皮一跳,笑道:「那也不是非要認義女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要搶人家女兒,為咱們自己謀利呢!要不,這事兒還是問過岳母吧!」
至於有什麼利,自然是用這個女兒聯姻了。
楚婉清淡淡的道:「母親讓我帶她回來,本就是這個意思。」
雲鶴亭滯了一瞬,不得不應下:「原來是岳母的意思,那認下便是,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兒。」
楚婉清看向他,認真的道:「既然你答應了,明日就開宗祠,上族譜,為她改名雲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