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思索片刻,道:「母親,我覺得弟弟應該知道真相。」
楚婉清點點頭,目光堅定:「你說得對。他雖小,可該知道的,也該讓他知道了。」
說著,她起身道:「你回去睡吧,我現在就去看看他。此事宜早不宜遲,讓朗兒知道真相,往後也好多個心眼。」
雲錦也跟著起身:「那母親去吧,我回房了。」
楚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往雲朗的院子去了。
雲錦目送她走遠,這才回了東廂房。
春喜和另一個叫秋意的丫鬟已經幫她備好了熱水。
秋意是楚婉清幫她安排的,原是清水苑的二等丫鬟,如今提了大丫鬟,感激之餘,做事十分細緻謹慎。
兩人手腳麻利地服侍雲錦洗了澡,又幫她絞乾了頭髮,雲錦對兩人擺擺手:「你們去歇著吧,晚上不用守門。」
春喜應了一聲,拉著秋意退了出去。
雲錦等她們走遠,起身將門從裡面插上,又檢查了一遍窗戶,這才放心地坐到床邊。
她從懷裡摸出那沓從柳知雪暗格里搜出來的銀票,一張張數過去。
一百兩、五百兩、一千兩……最後一合計,竟有二十萬兩之多。
這二十萬兩,怕是她攢了多年的體己,如今全便宜了自己。
雲錦滿意地笑了:「買院子的錢夠了。」
她想起空間裡那幾口從柳知雪庫房裡搬出來的箱子,想整理整理,又嫌弄出空間麻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空間要是能進去就好了……」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睜眼時,雲錦已經站在一片空曠的空間裡。
她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四下張望。
「能進來了?」
遺憾的是,空間除了那口靈泉和她自己弄進來的那些箱子,什麼都沒有,沒有土地,沒有屋子,光禿禿的。
從懿州帶回來的東西和柳知雪庫房裡的箱子,整整齊齊碼在一旁。
箱子旁邊還堆著從柳知雪廚房裡順來的鍋碗瓢盆、米麵糧油,還有那輛馬車和那匹馬,可憐巴巴地停在角落。
那匹馬很老實地站在那裡,車旁的馬草已經被它吃得差不多了。見到雲錦,還朝她打了個響鼻。
雲錦有些驚訝,這空間居然還能裝下除她以外的活物?
簡直是,太絕了!
衝著這個,她決定不再罵閻羅王和拓跋輝了。
轉完一圈,她打開柳知雪的箱子,一件件翻看。
玉器、字畫、金銀器皿,成色都極好。這些東西怕不止是從楚婉清那兒弄來的,雲鶴亭那麼自私的人,怎麼可能把這些好東西都給柳知雪?
她隨手拿起一隻玉如意,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
翻著翻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知雪在清平縣安排人盯著自己,手裡應該有她的畫像。
那個女人心思縝密又自負,一定會留著畫像,甚至覺得自己是她的「傑作」,給自己找了個姓雲的人家養著,還要取名雲錦,卻讓自己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
她翻遍了所有箱子,卻沒有找到。
雲錦皺了皺眉。
畫像一定有。
不在箱子裡,會在哪兒?
在雲鶴亭手裡?
還是柳知雪另有住處?
想不明白,她只得作罷。
從空間出來,雲錦重新躺在床上。
想到了柳知雪那一頭參差不齊的頭髮,她現在一定做夢都想讓頭髮重新長出來,自己是不是能賺她一筆?
她開始在腦子裡搜索增發秘方,還真讓她找到一個。
她決定明天跟陳夢瑤出去的時候順便買點藥材回來,試試看能不能配出來。
還有,假髮?用什麼弄呢?
她突然有了主意……
這一夜,她睡得十分安心。
可有人卻睡不著了。
第一個睡不著的是雲鶴亭。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這兩天的事。
雖說為雲錦辦認親宴自己也能受益,但他還是心慌,主要是楚婉清的態度太不對勁了。
先是帶了個與蘭英十分像的「白錦」回來,接著把柳知雪趕了出去,又要認白錦做義女,還要改名雲錦。
他越想越不安,乾脆起身,走到書架旁。
將書架上的兩本書移開,後面露出一個機關。他按下機關,書櫃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暗室。
雲鶴亭舉著燈走進去。
暗室不大,有一張床、一張桌椅、幾口箱子,牆角還有個木架。
他從架子上取出一卷畫像,展開。
畫像上是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女,背著竹筐,衣服上打著補丁。
那張臉,赫然正是清平縣的雲錦,不過年齡要比她初來京城時小一些,應該是去年或前年畫的。
雲鶴亭仔細打量著這張臉。
畫像上的少女臉上灰濛濛的,目中無光。
可身邊的雲錦卻光彩照人,知書識禮,氣質上與畫像上的雲錦也大相逕庭。
他看了半晌,將畫像捲起來放回原處,退出密室。
也許是巧合吧。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另一邊,柳知雪這一天過得就沒那麼舒心了。
齊婆子讓人捎了信來,楚婉清到底認了「白錦」做義女,還改了名字,叫雲錦。
聽到「雲錦」這個名字,她心裡就是一跳。
她有些後悔了。
當初就應該聽雲鶴亭的,把那丫頭溺斃。
可她想讓楚婉清的女兒過得悽慘,這樣才能反襯她的女兒有多幸福。
取名雲錦,也是想讓她的人生與「錦」相反,錦是富貴,她就要那孩子貧賤。
沒想到,如今身邊真的出現了一個雲錦。
清平縣那邊最快也得十幾天才能有消息傳回來,她心中焦急萬分。
既擔心這個雲錦就是那個孩子,又隱隱希望她是。
她咬牙發誓,如果真是,她一定要親手把那個賤種送入地獄。
可眼下最讓她煩心的,還是她的頭髮。
參差不齊,看著像個傻子。
她照著鏡子,越看越氣。
「思棋,」她咬著牙,「幫我把頭髮剪齊。」
思棋拿著剪刀,手都在抖:「夫人,這……剪了就更短了……」
「剪!」柳知雪閉上眼,聲音發狠。
思棋不敢再勸,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長短不一的發尾修齊。
剪完後,柳知雪對著鏡子一看,倒是齊了,可短得貼在頭皮上,更丑了。
她氣得將鏡子摔在地上。
最後還是思棋想出個法子,用黑紗纏在頭上,做成髮髻的樣子,再戴上帷帽,好歹能見人了。
可這只是權宜之計。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這筆帳,她一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