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正要點頭，雲繡已經起身，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夢瑤姐姐，我就不跟你們去了。我要去買幾本書，咱們各逛各的。」
陳夢瑤巴不得她走，立刻點頭：「那行，你慢走。」
雲繡又轉向雲錦，語氣溫柔：「二妹妹，你們逛得開心些。晚上記得早些回來，免得母親惦記。」
雲錦笑著應了。
雲繡帶著齊婆子，坐上馬車先走了。
雲錦目送她的馬車拐過街角，收回目光，朝身後微微使了個眼色。
柴青收到暗示，無聲地跟了上去。
陳夢瑤只做沒看到，拉著雲錦就往自己的馬車走，嘴裡絮絮叨叨：「可算走了，真是煩人。一頓飯的功夫，光聽她絮叨了。」
雲錦笑了笑：「她愛說就說，咱們只當唱戲的。」
陳夢瑤噗嗤笑了出來：「你說的是。」說著拉著雲錦往馬車方向走，「走吧，外祖母在家等著你呢。」
雲錦忙道：「先陪我去趟藥鋪，我要買些藥。」
陳夢瑤有些茫然：「去藥鋪幹嘛？府上有藥材，大舅母都備足了的。」
雲錦也不多解釋：「不是給祖母用的，是我自己要配個方子，買些藥材試試。」
「哦。」陳夢瑤這才對馬夫說了要去藥鋪。
馬車停在一個叫岐黃館的藥鋪前，雲錦下車，將自己提前寫好的兩個方子遞給藥鋪的夥計，讓他們給配藥。
兩個方子看上去沒有什麼關聯，就是普通的去火的方子。
買了藥材，又去糧鋪買了些黑豆、黑米、黑芝麻。
她的方子裡面要加入這些東西去調配，才能調出增發的方子。
雖說她想調個增發方子賺柳知雪一筆，但若是能增發黑髮，她完全可以靠這方子為自己攢點財富。
買完東西，馬車才往鄭府的方向駛去。
馬車上，雲錦突然想起一事：「夢瑤姐姐，今日怎麼沒邀你的朋友一起？」
陳夢瑤噘著嘴道：「兩年沒見，她們不是定親的就是成親的，哪顧得上我啊。」
雲錦便笑：「夢瑤姐姐思春了啊，待會我跟祖母說，讓她趕緊給你張羅婚事。」
「好啊，你笑話我！」陳夢瑤說著就伸手去瘙雲錦的癢，兩個人笑成一團。
馬車很快在鄭府門前停下。
下了車，陳夢瑤拉著雲錦一路往裡走，路上丫鬟婆子見了，紛紛朝二人行禮。
鄭老夫人正靠在榻上跟王氏和李氏說話，見她們進來，笑道：「錦丫頭也來了？快過來讓祖母看看。」
雲錦忙上前行了一禮：「祖母好，義母好，二舅母好。」
王氏笑著朝她招手：「快過來讓義母看看。在雲家你母親待你可好？」
雲錦笑著回道：「我母親待我很好，義母放心吧。」
王氏拉著雲錦的手上下看了看，見她穿著京城時興的布料和款式，再看她臉色，才放下心來：「看你真的很好，義母就放心了。」
李氏在旁邊笑：「真是讓我嫉妒，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偏認了你當義母？母親真是偏心！」
鄭老夫人指著她笑：「這事兒你也能賴我，誰讓你沒有你大嫂跑得快了。」
幾人說的雲錦正不知該如何回話，陳夢瑤在旁邊故意噘著嘴撒嬌：「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你們見到錦妹妹，就看不見我了，是不是太偏心了？」
說的幾人頓時哈哈大笑，雲錦在旁邊也不禁莞爾。
見說的差不多了，雲錦才道：「祖母，我今日來，是給您請脈的。上回開的方子吃了這些日子，我給您瞧瞧是不是該換了。」
鄭老夫人眼睛一亮：「你這孩子，還記得我的事。好好好，我也盼著呢。」
她伸出手腕，雲錦上前，凝神診了片刻，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這才收回手。
「祖母的身子比上回好了許多。方子不用大改，我調兩味藥，再吃一個月，便能停一停了。」
鄭老夫人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你有本事。你還別說，我最近幾日確實覺得輕快多了。」
雲錦笑了笑，從袖中取出隨身帶的針包：「今日再施一次針，往後便不用了。」
鄭老夫人點點頭，讓丫鬟鋪好軟榻，躺了上去。
雲錦淨了手，取出銀針，一根根穩穩落下。
她的手很穩，下針也准，不急不躁。
陳夢瑤坐在一旁，看著那細細的銀針扎進皮肉，不由縮了縮脖子，卻不敢出聲打擾。
約摸一刻鐘後，雲錦收了針，又淨了手，重新開了方子，細細交代了煎藥的法子。
王氏見她一板一眼像模像樣，再加上鄭老夫人的頭疼症確實也有所緩解，她不由也動了心。
自從生了鄭文軒，這些年她再無所出，也看過很多大夫，太醫院的婦科聖手也給看過，藥吃了不少，卻始終未能如願。
想到這，她對雲錦道：「錦兒，來給義母也診個脈，看看義母有沒有需要調理的。」
雲錦也不推辭，走到王氏身邊坐下。
王氏伸出手腕，雲錦將手指搭上去，凝神細診。
片刻後，她又換了另一隻手，眉頭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
王氏見她神色有異，心裡有些緊張：「錦兒，可是有什麼不妥？」
雲錦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道：「義母，您是不是經常覺得小腹墜脹，腰骶酸痛？月事也不太規律，有時量多，有時量少，顏色偏暗？」
王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的這些症狀我都有。太醫院的御醫也看過，只說我是氣血虧虛，開了些補氣血的藥，吃了也沒什麼用。」
雲錦心裡有了數。
王氏的症狀，多半是婦科炎症引起的，這在古代女子中很常見，卻很少有人能說清楚病因。
太醫們礙於身份，不敢細問，只能按氣血虧虛來治，自然沒什麼效果。
她想了想，道：「義母，您的身子倒沒什麼大毛病，只是有些……濕熱下注。太醫開的補藥不對症，所以才不見效。」
「濕熱下注？」王氏聽得似懂非懂，「那該怎麼治？」
雲錦知道這年頭沒有「炎症」這個概念，也不好解釋得太直白。
她斟酌著道：「我先給義母開個方子，吃上半個月，看看效果。不過，吃藥只能治標，要想根治，還得從日常起居上下功夫。」
王氏忙問：「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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