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氣出奇的冷。
雲鶴亭早早起身,穿戴整齊,剛走出屋,一陣冷風襲來,凍得他縮了縮脖子。
這天,又降溫了。
他轉身回去又取了一件厚厚的大氅披上,這才出了門。
到了宮門口,他下了馬車,正巧看見五皇子的轎輦從對面過來。
雲鶴亭心裡一緊,下車後低著頭行了個禮,隨後往旁邊讓了讓,不敢與五皇子對視。
五皇子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都沒停,目光淡淡掃過,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往殿內走去。
雲鶴亭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失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五皇子看見他,還是希望沒看見。
跟在五皇子後頭一路進了太和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那些事。
朝議開始,禮部尚書先奏了一件事,接著戶部又奏了一件事。
雲鶴亭心不在焉地聽著,直到皇帝又開口。
「這幾日天氣驟降,天氣比往年更冷些。百姓取暖、防寒都是大事。如今各地已有凍死凍傷的摺子遞了上來,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策?」
群臣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有人提議開倉放糧,有人說要減免賦稅,還有人說該調撥銀兩採購棉衣。
三皇子站出來,聲音洪亮的道:「父皇,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撥銀兩,命各州縣採購棉衣、木炭,分發百姓。此事需快,不能拖延。」
皇帝點點頭,看向其他幾位皇子。
四皇子忙朗聲道:「兒臣附議三哥所言。」
五皇子也上前一步:「兒臣以為,除了棉衣木炭,還需考慮偏遠村鎮。那些地方消息不通,物資難達,需另派專人押送。」
譽王站在武將一列,一直沒說話。
鄭太師等眾人說完了,才淡淡開口:「陛下,臣以為,除了棉衣木炭,還需要藥材。」
皇帝看向他:「藥材?」
鄭太師道:「天寒地凍,百姓易患風寒。若是凍傷,更需藥物醫治。光有棉衣不夠,人該病還是會病。臣建議,調撥銀兩採購藥材,隨棉衣一同分發。」
皇帝聽完,微微皺眉,開口問道:「眾卿的主意都不錯,可這些都是要花錢的。錢從哪來?」
眾臣立刻噤若寒蟬。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朝下方道:「戶部!」
戶部尚書忙站出來:「臣在!」
皇帝問道:「戶部現在帳上有多少錢?」
戶部尚書回道:「回陛下,戶部帳上有四百五十多萬兩。」
皇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四百五十萬兩,能做什麼?眾卿說說吧,錢從哪來?」
……
朝堂上商議的事,雲錦不關心。她有自己的事要操心。
昨夜她在空間裡想了很久。
她不能一直窩在後宅里。現在她回府了,楚婉清也覺醒了,府里的事有母親撐著,她基本上不用插手。可她不能混吃等死。
她想起在現代時看那些短劇,裡面的男女主動輒花百萬千萬,眉頭都不皺一下。她當時就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這樣就好了——買東西不用看銀行卡餘額,用錢砸那些渣男賤女的臉。
可惜在現代,她只是個普通人,月入萬把塊錢,連京城的廁所都買不起。
如今到了古代,她手裡的錢不算少,從劉三癩子、柳知雪那裡搜刮來的銀票、楚婉清和蘭麒給的銀子、蘭英給的鋪子,加在一起也算一筆不小的數目。可這遠遠不夠。
她決定經商。為自己積攢家業。
楚婉清給的嫁妝要等她嫁人才能給,可萬一她不嫁呢?
與其指望別人,不如自己有錢。
所以一大早,洗漱過後她就去了清水苑。
楚婉清正讓人準備早膳,見雲錦來了,招手讓她坐下。
「不是跟你說了嗎,天氣寒冷,在你院子裡用膳就行了,你怎麼過來了?」楚婉清給她盛了一碗粥。
雲錦接過粥碗,沒急著喝,輕聲道:「母親,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楚婉清看著她:「什麼事?」
雲錦放下碗,認真道:「我想經商。」
楚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皺眉:「經商?你一個姑娘家,做什麼生意?傳出去不好聽,以後怎麼找婆家?」
雲錦早料到她會這麼說,不慌不忙道:「母親,若是有人因為經商嫌棄我,這樣的人,不嫁也罷。」
楚婉清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可你不能不嫁人啊?」
雲錦嘆了口氣:「母親,若是嫁錯了人,選個雲鶴亭那樣的,我寧可不嫁。」
楚婉清語塞。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半晌,她才道:「錦兒,母親的情況比較特殊。這世上還是有好男子的,像你外公、你舅舅,還有鄭太師家裡,你的義父和二叔,他們都是不錯的。」
雲錦想了想,道:「那就等遇到一個不嫌棄我經商的再說。」
楚婉清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你這是鐵了心要經商了。」
雲錦點頭:「是的,母親。」
楚婉清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終於妥協:「你去找你表舅吧。他經商是一把好手,路子廣,主意多。讓他幫你拿拿主意。」
雲錦眼睛一亮:「好,用過早膳我就去。」
正說著,雲繡來了。
她一進屋就委屈地開口:「母親,你跟二妹妹用早膳怎麼不等我?」
楚婉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不是讓人去通知了?天冷,你們在各自屋子裡用膳就可以了,不用過來問安了。」
雲繡委委屈屈地道:「可是母親,我想跟您一起用膳。而且二妹妹都能來,我為何不可?」
雲錦忙道:「姐姐,我是有事來找母親,不然這麼冷的天我也不想出門。」
「你能有什麼事?」雲繡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楚婉清臉色一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繡兒,你這是什麼語氣?」
雲繡縮了縮脖子,咬著唇道:「母親,女兒是吃二妹妹的醋了。自從二妹妹來了家裡,母親有啥好事都想著二妹妹,已經不待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