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急道：「表舅別急，你先讓我看看你的餐單都有啥。」
蘭麒這才收回手，喊門外的一個侍者：「快去，把咱們店裡的餐單拿來。」
侍者離去，很快把一個餐單拿了過來。
雲錦打開餐單一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所謂的餐單就是一張紙上，寫著二三十道菜。
雲錦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她看向蘭麒：「表舅，這就是你們的餐單？」
蘭麒點頭：「對啊，有什麼不對嗎？」
雲錦扶額：「這也太簡單了吧？」
蘭麒看了看餐單：「簡單嗎？一共二十六道菜，個個都是拿手好菜。」
雲錦問道：「你這生意如何？」
蘭麒皺了皺眉：「也就那樣吧，反正每天都爆滿。」
雲錦：……難道不是因為你的環境和配套服務？
蘭麒期待的看著她：「快看看，能給我整個啥菜品？」
雲錦看著蘭麒那副期待的模樣，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她低頭又翻了翻那張餐單，二十六道菜，什麼燒鴨、紅燒獅子頭、糖醋魚、芙蓉雞片……按說這些菜也算挺硬的了，可問題是，太普通了。
京城裡但凡上點檔次的酒樓，拿出來的都是這些。
而且現在是冬天，沒什麼新鮮蔬菜，吃的東西都以葷菜為主，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客人吃多了也會膩。
「表舅，」她抬起頭，把餐單放下，「你這菜，別家酒樓是不是也能做？」
蘭麒一愣，撓撓頭：「那倒是。可我這味道不比別家差啊，食材也是最好的。」
雲錦笑了：「不比別家差，也不比別家好。客人為什麼要選你家？就因為裝修好？」
蘭麒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雲錦又道：「表舅，你帶我去廚房看看吧。我看看你廚房裡都有什麼食材，心裡好有數。」
蘭麒眼睛一亮：「對對對，眼見為實。走，跟我去後廚。」
兩人出了雅間，順著樓梯往下走。
聚賢閣的後廚在院子後面，隔著一道月亮門。
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油煙的香氣，夾雜著蔥姜蒜的爆鍋味。
廚房不小，灶台一字排開，幾個幫廚正在忙活著切菜、洗碗。
一個胖墩墩的大廚正站在灶前掌勺，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蘭麒，連忙放下鍋鏟，躬身行禮：「東家來了。」
蘭麒擺擺手，對雲錦道：「這是劉師傅，跟了我七八年了，手藝沒得說。」
又對劉師傅道，「這是我外甥女，她會跟你說幾個新菜式，她說什麼你照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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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傅看了雲錦一眼，心裡納悶：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懂什麼廚藝？可東家發了話，他也不敢怠慢，忙點頭：「是是是，姑娘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雲錦也不客氣，在廚房裡轉了一圈。
案板上有豆腐、雞蛋、豬肉、魚，牆角堆著白菜、蘿蔔、土豆，還有幾罈子醃的酸菜。
調料架上擺著醬油、醋、鹽、糖，還有一罐辣椒醬。
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板豆腐和一小盆泡著的黃豆芽。
灶台邊上還有一小碗干紅辣椒，顏色鮮亮，看著就夠勁。
「劉師傅，」雲錦指著豆腐，「您把這塊豆腐打碎，放到碗裡，加兩個雞蛋，放鹽、胡椒粉、少許醬油，攪拌均勻，上鍋蒸。」
劉師傅一愣：「打碎？蒸？」他做了大半輩子菜，還沒聽過這種做法。
蘭麒瞪了他一眼：「愣著幹什麼？讓你做你就做。」
劉師傅不敢多問，連忙照做。
他手腳麻利地將豆腐捏碎，打入雞蛋，加調料，攪勻，裝進一個淺口大碗裡，放進蒸籠。
雲錦又指著那盆豆芽和干辣椒：「再做個毛血旺。有鴨血嗎？」
劉師傅點頭：「有，是我們自己吃的，從來沒用它給客人做過吃的。」
「那好。」雲錦道，「鍋里放油，下干辣椒、花椒、姜蒜爆香，然後加高湯。湯開了之後，放鴨血、豆芽，還有，嗯……有牛肚嗎？」
劉師傅聽得一愣，牛肚這些東西從來沒用做食材，他搖搖頭，提出了質疑：「這個真沒有，這東西能用做食材嗎？」
蘭麒也好奇的問：「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雲錦點點頭：「可以，但要處理乾淨，待會兒我把處理的方法給你寫出來。」
蘭麒當即拍板：「好，明天讓賣牛肉的送一個牛肚過來，先做出來試試。」
雲錦繼續說：「煮熟後切成絲，沒有牛肚，今天先放裡脊肉片也可以，煮熟了出鍋，上面再潑一勺熱油。」
這做法倒是新奇，尤其是最後潑熱油那一手，劉師傅從來沒試過。
他看向蘭麒，蘭麒一揮手：「照做！」
劉師傅應了一聲，開始忙活。
雲錦站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
劉師傅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可做著做著，聞著鍋里飄出來的香味，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毛血旺先出鍋，一大盆紅油滾滾，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撲鼻而來，上面飄著鴨血、豆芽、肉片，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緊接著，豆腐蒸菜也出鍋了。
金黃色的豆腐雞蛋羹，嫩得像豆腐腦，上面澆了一勺劉師傅調的肉鹵，撒了蔥花，香氣撲鼻。
蘭麒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鴨血，放進嘴裡。
麻辣鮮香，鴨血嫩滑，一口下去，舌頭都麻了，可越麻越想吃。他又夾了一筷子豆芽，脆生生的，裹著紅油，好吃得他直眯眼。
「好！這個好！」蘭麒連吃了幾口，額頭冒汗，卻停不下筷子。他又舀了一勺豆腐蒸菜，入口即化，肉鹵咸香，雞蛋和豆腐的鮮嫩在嘴裡化開，跟毛血旺的麻辣形成了絕妙的對比。
「錦兒，」蘭麒放下筷子，兩眼放光，「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我開了這麼多年酒樓，頭一回吃到這樣的菜！」
雲錦笑了笑，含糊道：「在一本書上看到的。」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話鋒一轉，「表舅，您覺得這兩道菜怎麼樣？」
「好！太好了！」蘭麒拍著大腿，「這要是推出去，肯定火！」
雲錦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表舅，我的主意值多少錢？」
蘭麒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她道：「你這丫頭，跟你表舅還來這套！行，你說，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