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衍揚了揚下巴：「去查。」
金虎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便折返回來。
「王爺，查到了。」金虎抱拳道。
蕭景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說。」
「那姓周的叫周德茂，在城南是做綢緞生意的，家底不算厚，但攀附的親戚來頭不小。」金虎壓低聲音，「他是大皇子府上鄭側妃的遠房堂叔。」
蕭景衍的手指頓了一下：「大皇子？」
「是。」金虎繼續道，「這周德茂一直想巴結大皇子，苦於沒有門路。鄭側妃那邊遞了話，他便上趕著替人辦事。」
蕭景衍微微眯眼：「針對雲錦，是大皇子的意思？」
金虎搖頭：「這該是個巧合，應是與今日早朝上的事有關。」
原來，今日早朝，陛下問及賑災資金從哪兒來時，三皇子提出讓百官捐款，並率先捐銀十萬兩。
而大皇子，雖說對那個位置不是十分熱衷，卻也不想被皇帝看輕了，覺得自己作為長子，不能被幾個弟弟比下去，也硬著頭皮報了十萬。
可大皇子府里並不寬裕，十萬兩不是小數目。
他的側妃鄭氏想替他分憂，便找了周德茂。周德茂正愁沒機會巴結，當即應下，可他自己也沒那麼多現銀。雲錦買的那個院子原是他妻弟的，他以為雲錦只是個小門小戶家的小姐，所以便出了這麼個點子，想把這院子收回去再賣一回。
蕭景衍冷笑一聲：「倒是打得好算盤。雲錦的院子花多少錢買的？」
金虎道：「雲小姐買的時候花了三千三百兩。」
蕭景衍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冷哼一聲：「想的倒美，大皇子若是知道這銀子是這麼籌來的，怕是得慪死。」
可不是，他想贏得皇帝的好印象，自然不能傳出不好的名聲。
金虎試探著問：「王爺，要不要幫雲小姐一把？」
蕭景衍放下茶盞，唇角微微勾起：「不急。」
金虎一愣：「王爺？」
「讓她先碰碰壁。」蕭景衍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本王倒要看看，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金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對上譽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繼續盯著。」蕭景衍擺擺手，「她若來求，立刻來報。」
金虎應聲退下。
……
翌日清晨，石勇匆匆趕到雲府角門，讓春喜傳話。
雲錦在錦書閣見了石勇，他的臉色比昨日更難看了。
「小姐，查到了。」石勇壓低聲音，「那姓周的叫周德茂，是大皇子鄭側妃的遠房堂叔。」
雲錦心頭一沉：「大皇子？」
「是。」石勇咬牙道，「小姐，這事怕是牽扯到皇子了，咱們……」
雲錦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下去。
她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腦子轉得飛快。大皇子，鄭側妃，兩個人跟她都沒有交集啊？
她一個小小閨閣女子，怎麼就惹上這麻煩了？
「還有別的消息嗎？」她問。
石勇搖頭：「只查到這些。那周德茂背後有大皇子府撐腰，左警巡院那邊怕是不敢管。」
雲錦點點頭，讓石勇先去歇著，自己換了身衣裳，匆匆去了將軍府。
蘭英見雲錦來了，笑著招手：「錦兒來了？快過來坐，讓面冷不冷？」
雲錦上前行了禮，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院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蘭英聽完，臉色沉了下來：「大皇子？」
「是。」雲錦道，「外祖母，這事您看該怎麼辦？」
蘭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大皇子雖不如三皇子、五皇子得勢，可他到底是皇上的長子。鄭側妃雖只是側妃，卻替他生了唯一的兒子，頗為得寵。這事若只是周德茂自作主張便罷，若是鄭側妃的意思……」她搖搖頭，「不好辦。」
雲錦心裡一沉。
蘭英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別急。外祖母讓人打聽打聽，看看大皇子府到底是什麼意思。若是鄭側妃的主意，咱們再想辦法。」
雲錦應下，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去了太師府。
鄭國棟上朝還沒回來，王氏將她迎了進去。
雲錦將事情說了一遍，王氏皺起眉頭：「大皇子？錦兒，你怎麼惹上他了？」
雲錦苦笑：「義母，我連大皇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如何惹他？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王氏嘆了口氣，沉吟良久，才道：「這事不好辦。大皇子雖不得聖心，可到底是天潢貴胄。若只是鄭側妃的意思，還有迴旋餘地；若是大皇子本人的意思……」
她頓了下道，「等你義父回來我跟他說說，讓他幫你想想辦法。」
雲錦站起身，朝王氏行了一禮：「義母，錦兒明白了。我先自己想想辦法，若想不到辦法，再來麻煩義父和義母。」
王氏拉住她，心疼道：「說什麼麻煩不麻的？你是我們的義女，我們還能看著你被人欺負了？等你義父回來了，讓他看看能不能從中斡旋。」
雲錦到底還是拒絕了，王氏見她堅持，也沒再堅持。
她謝過王氏，出了太師府。馬車在街上慢慢走著，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心裡說不出的苦悶。
她以為有將軍府和太師府做靠山，便能在京城站穩腳跟。
可如今才發現，這些靠山在皇子面前，根本不夠看。大皇子要動她，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難道真的只能去求譽王嗎？
雲錦睜開眼，掀起車簾，對外頭的車夫道：「去譽王府。」
譽王府坐落在城東，占地極廣，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雲錦下了車，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上前對門房道：「勞煩通傳，雲府雲錦求見金虎金護衛。」
門房看了她一眼，進去通報。
不多時，金虎快步出來，臉上帶著笑：「雲小姐？怎麼是您？」
雲錦道：「我想見譽王殿下。」
金虎眼睛一亮，連忙側身引路：「雲小姐請，王爺這會兒正好在府里。」
他領著雲錦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一路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金虎停下腳步，朝裡頭道：「王爺，雲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