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蕭景衍的聲音:「進來。」
金虎推開門,朝雲錦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有跟進去,而是順手帶上了門。
雲錦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書案後的蕭景衍,上前行了個禮:「參見譽王殿下。」
放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蕭景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雲錦臉上:「找本王何事?」
雲錦深吸一口氣,將院子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她抬頭看向他:「我不明白大皇子為什麼一定要我的院子。」
蕭景衍沒有回答,只是朝門外喊了一聲:「金虎!」
金虎推門進來,抱拳道:「王爺。」
蕭景衍對著雲錦抬了抬下巴:「把雲小姐那個院子的事跟她說說。」
金虎看了雲錦一眼,將事情的前後始末事無巨細的都說了一遍,包括早朝上發生的事都說了。
雲錦聽完,半晌無語,她這等於是受了無妄之災了。
金虎見她不說話,又補充道:「京城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是普通百姓,沒人撐腰,最後只能自認倒霉。或許姓周的也把雲小姐當成了普通的百姓了。」
雲錦心中不禁冷笑,這就是你為刀俎我為魚肉嗎?我是普通百姓就該死嗎?
蕭景衍等金虎說完,才開口問她:「要不要本王幫忙?」
雲錦沒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金虎:「那我這院子,是不是沒有問題?」
金虎點頭道:「是,那份抵押協議和地契都是偽造的。」
雲錦這才看向蕭景衍:「既然不是刻意針對我,我想先試試自己的方法。若是不行,再麻煩王爺。」
蕭景衍挑眉:「你確定?」
雲錦點頭:「確定。」
譽王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她不想為了一處院子,就把自己綁死在他身上。
蕭景衍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意外。
「好。」他擺擺手,讓金虎出去。
金虎應聲退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蕭景衍站起身,走到雲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比方才認真了幾分:「昨日跟你說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雲錦垂下眼,沒有接話。
嫁給譽王的好處,她當然知道。有他在,沒人敢欺負她,沒人敢算計她,她母親、她弟弟,都能被他護著。她可以在京城橫著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要娶她?
她不是京城最美的姑娘,不是家世最好的閨秀,甚至不是最溫柔體貼的那個。
他見過那麼多女子,為什麼偏偏是她?
「王爺,」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怕勝任不了王妃。」
蕭景衍道:「你若做了本王的王妃,外面無人敢欺你,宮裡也沒人敢為難你。」
雲錦又道:「我從鄉下來的,沒處理過後宅之事,怕是處理不了王府那麼多事務。」
蕭景衍道:「不用你處理,府里有專人管這些。」
雲錦咬了咬唇,又道:「我很自私,感情上不想與人分享。」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
他是王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她卻要求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蕭景衍沒有生氣。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你若答應做本王的王妃,本王立刻遣散後院那些女人。」
雲錦愣住了,忍不住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是我?京城那麼多貴女,比我好的有的是。」
蕭景衍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雲錦一愣:「想起什麼?」
她想起之前譽王也問過她類似的話,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認錯了人。可現在看來,不是認錯。
「我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她斟酌著開口,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心虛,「殿下是在清平縣與我結識的嗎?」
蕭景衍半晌沒說話。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他只是淡淡道:「想不起來就算了。」
雲錦心裡一陣鬱悶,你就不能直說嗎?
「你回去考慮考慮。」蕭景衍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漫不經心,「本王不急。正好過幾日要去北方賑災,等我回來,你再告訴我答案。」
雲錦一驚:「殿下要出門?」
「本王的封地在北方,如今天降大雪,百姓多有凍死凍傷。」蕭景衍頭也不抬,「本王有義務護著他們。」
雲錦心頭一動,想起在現代看過那些在東北租房體驗東北冬天生活的博主拍,想起在他們視頻里看過的火炕和火牆,如果能幫到譽王,譽王是不是能幫她解決院子的事兒。
雲錦看向蕭景衍,認真道:「王爺,您知道火炕和火牆嗎?」
蕭景衍一愣:「那是什麼東西?」
雲錦眼睛一亮。他不知道。也就是說,這個時代還沒有火炕和火牆。
她解釋道:「是一種取暖設施,用土坯或磚砌成,中間留出煙道,灶膛燒火,熱氣通過煙道,炕面就熱了。人睡在上面,從頭暖到腳。火牆跟這個的原理差不多。把牆砌成空心的,底下燒火,熱氣順著牆洞往上走,整面牆都是暖的。屋裡只要有這麼一面牆,整個屋子都能暖和起來。」
蕭景衍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認真思索,過了半晌開口問道:「這東西真能行?」
雲錦點頭:「肯定行。北方天寒地凍,屋裡有了火炕火牆,比燒炭盆暖和多了。如果真能做出來,能讓很多人免受嚴寒之苦。」
蕭景衍看了她一眼,忽然揚聲:「金虎!」
金虎推門進來:「王爺。」
「去把付平叫來。」
金虎應聲去了。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形清瘦,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裡拿著個布包,一看就是匠人的打扮。
他朝蕭景衍行了禮,又看了雲錦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付平,」蕭景衍道,「雲小姐說有一種取暖的法子,叫火炕、火牆。你聽聽。」
雲錦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聽得付平眼睛發亮,驚喜的對蕭景衍道:「王爺,咱們京城也有火牆,但遠沒法和正常比,這東西要是真能做出來就太好了,不僅北方能用,京城也能用,以後屋子裡不需要火盆,也不會冷了。」
說罷,還不等蕭景衍開口,他又轉向雲錦:「不知雲小姐知道這火炕和火牆怎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