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些怎麼處理?」春喜在旁邊小聲問。
雲錦合上箱子,淡淡道:「先放庫房吧。」
春喜應了一聲,和秋意帶著幾個丫鬟一起將箱子抬進了庫房。
雲錦站在窗前,等丫鬟們都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冬雪。
雲錦轉過身,看著她,問道:「冬雪,你們王爺……很喜歡送人東西嗎?」
冬雪一愣,王爺有這麼大方嗎?她跟在譽王身邊多年,從未見他主動送過誰東西。
那些後院的女人,逢年過節也不過是讓管家統一置辦,從不經他的手。
可這位雲小姐……
她仔細想了想,斟酌著道:「也不是。可能……小姐您送的凍傷藥和藥方,王爺覺得有用。」
雲錦點了點頭,倒是把這茬忘了。她給譽王的那些藥方,若是用在北方賑災上,能救不少人。譽王送這些東西,或許只是投桃報李。
這麼想著,她不再糾結,擺擺手讓冬雪下去了。
夜色漸深,錦書閣的燈一盞盞熄滅。
雲錦洗漱過後,換上寢衣,躺在床上。
她閉上眼,正準備進入空間看看,忽然感覺屋裡多了一道氣息。
那氣息很輕,像是夜風拂過窗欞,可她如今五感敏銳,絕不會弄錯。
她睜開眼,不動聲色地披上衣服,從空間裡摸出那把剔骨刀,握在手中,靜靜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那氣息越來越近。
就在床邊停住了。
雲錦握緊了刀。
忽然,一道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笑意:「小丫頭,還挺警覺。」
雲錦愣了一下,隨即翻身坐起。
屋裡沒點燈,只有窗縫裡透進一點月光,映出床邊那道修長的身影,玄色大氅,玉帶束腰,不是蕭景衍是誰?
她收起剔骨刀,起身下地,摸黑找到火摺子,將桌上的蠟燭點著。
燭光搖曳,映出蕭景衍那張冷峻的臉。
「譽王殿下半夜喜歡鑽姑娘的房間?」雲錦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
蕭景衍也不惱,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懶散,目光卻一直在她臉上,語氣隨意:「本王明日就要去北地了,來跟你告個別。」
雲錦默了一瞬,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走了。
「預祝王爺能凱旋歸來。」
蕭景衍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沒有別的要說的?」
雲錦心想,我能說什麼?祝你一路順風?還是早點回來?她跟他,還沒到那個份上。
她搖搖頭:「沒有。」
蕭景衍笑了。那笑容不深,卻真實,不像平日裡對著外人時那種似笑非笑。
他忽然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還不等雲錦給出反應,他又坐了回去,語氣里多了幾分寵溺:
「清平縣那幾個人,這兩天就能到京城了。有可能會在長公主壽辰上搞事。要不要我晚幾天走?」
雲錦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多謝王爺,小女能對付。」
她頓了頓,又問,「王爺可知,到底是誰把他們弄過來的?」
蕭景衍道:「應該是柳知雪的人,還有淑妃的人。」
雲錦眉頭微皺。
淑妃?
怎麼又扯上了淑妃?
她想了想,問出自己的疑問:「王爺可知,淑妃跟柳知雪有什麼關係?」
蕭景衍搖了搖頭:「之前沒關注過,需要的話,我讓人幫你留意。」
雲錦屈膝行了一禮:「多謝王爺。」
蕭景衍見她願意麻煩自己,唇角微微上揚:「確定不需要我幫你解決?」他頓了頓,「有些事,沒必要非要面對,給自己徒增煩惱。」
雲錦……自己還是太善良了。非不得已,她不願意殺人。
她搖搖頭:「我自己能解決。王爺放心。」
蕭景衍看了她半晌,點了點頭道:「我把銀狐送給你,有事儘管讓她去辦。」
雲錦面對著譽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吸引了譽王的目光。
論美貌,她不算頂尖;論家世,她只是雲家的義女;論才情,她在京城貴女中排不上號。
蕭景衍見她不說話,也不急,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走了。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等到你的答覆。」
雲錦抬起頭,看著他,再次問出心裡的疑問:「王爺,您為何非我不可?我就是個粗鄙的鄉下小丫頭,大字不識幾個,又不懂規矩。」
蕭景衍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幾分笑意:「你不要妄自菲薄了。」他頓了頓,「好了,我要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等我。」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雲錦站在屋裡,摸了摸自己被揉亂的頭髮,心裡吐槽:怎麼都喜歡揉腦袋?
蕭景衍出了屋子,腳步一頓,朝暗處招了招手。
冬雪從陰影中走出來,抱拳行禮。
「保護好她的安全。」蕭景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必要時,可去找飛鷹。」
冬雪一凜,忙俯身答應。
蕭景衍又道:「長公主壽宴,雅敏可能會對她動手。如有必要,將她帶離長公主府,不必顧忌任何人。」
冬雪低聲道:「屬下明白。」
蕭景衍擺擺手,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冬雪站起身,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裡暗暗想,這位雲錦小姐,在王爺心裡的分量,比她想的還要重。
屋裡,雲錦吹滅了蠟燭,重新躺回床上。
她沒有睡,而是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暖融融的,那匹馬悠閒地吃著草料,見她進來,打了個響鼻。
雲錦沒有理會它,徑直走到藥台前,開始忙活。
明日的事明日再說,她得先把該準備的藥準備好。
她做了很多藥丸——強身健體的,驅寒祛濕的,治傷寒的,治凍傷的。
還有一些傷藥,止血的、化淤的、生肌的,分門別類,用瓷瓶裝好,貼上標籤。
空間裡的藥材比外面的好得多,加上靈泉水的加持,藥效比普通藥強了不止一倍。
這些東西,她留著自用,也留著給需要的人。
她忙活了半宿,累得腰酸背痛,才出了空間,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雲錦早早起來,洗漱完畢,去清水苑給楚婉清請了安,又陪著雲朗吃了早飯,便帶著春喜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