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低聲問:「小姐,咱們回府嗎?」
雲錦搖搖頭,從空間裡取出毯子,輕輕蓋在金婆婆身上,才道:「去城南小院。」
柴安架著馬車穿過幾條街,很快在小院門口停下。
春喜跳下車,上前叩門。
不多時,門從裡頭打開一條縫,趙鐵柱探出頭來,見是春喜,連忙把門敞開,憨笑道:「小姐來了?快進來。」
雲錦扶著金婆婆下了車,春喜跟在後面。
她看了眼門上光禿禿的門楣,想了想,道:「回頭找人做個匾額,寫上『棲雲小築』四個字。」
春喜連忙應下,一行人走了進去。
院子裡幾個房間的火炕和火牆都建好了,煙囪里冒著淡淡的青煙,整間屋子暖融融的。
石勇正坐在堂屋的火炕上,腿上還纏著布條,見雲錦進來,連忙要下地。
雲錦快步上前,按住他:「傷還沒好利索,別亂動。好好養著,不差這幾日。」
石勇嘿嘿一笑,撓撓頭:「不礙事,就是皮外傷,躺了好幾天,都快憋出病來了。」
趙鐵柱從外頭跟進來,憨厚地笑道:「小姐,您讓建的火炕火牆都建好了。您說的那個種菜的屋子也弄好了,孫氏她們把菜種上了,豆芽也發出來了,您瞧瞧去?」
雲錦點點頭,讓春喜扶著金婆婆在火炕邊坐下,自己跟著趙鐵柱進了那間種菜的屋子。
一進門,一股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與外頭的寒冷判若兩個世界。
屋裡的火牆燒得正旺,靠牆擺著幾個大木盆,裡面鋪著土,蒜苗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
牆角還有幾個竹筐,裡面鋪著濕布,豆芽白胖胖地鑽了出來,看著就喜人。
屋子中間放著一口大缸,儲著水,是用來澆菜的。
雲錦趁人不備,從空間裡引出一些靈泉水,悄悄注入缸中。
孫氏跟在後頭,笑呵呵地道:「小姐,這屋子可真好。外頭天寒地凍的,裡頭卻暖融融的,這些菜長得可快了。豆芽才兩天就冒出來了。」
雲錦點點頭,笑道:「辛苦你們了。」
劉氏在旁邊激動有些手足無措:「小姐,這點活兒算啥,要不是您的辦法,我們都沒想過冬季還能種蔬菜。」
雲錦擺擺手道:「這算什麼,今年冬天準備的有點晚了,明年冬季咱們早點準備,一個冬天都可以有菜吃,還能換錢。」
這話說的,不僅孫氏高興,趙鐵柱都激動了:「小姐,您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不信你就等著看吧。」雲錦一邊說著,一邊從屋裡出來,她站在廊下看著幾個人,「這院子太小了,住不下太多人。石大哥,回頭有合適的院子,再買兩個,要大點的,遇到合適的就去府上找我。建幾個這樣的暖屋子,養些雞鴨,冬天也能有蛋吃。」
她頓了頓,又道,「往後我需要的人手會越來越多,你們有信得過的、有本事的,都可以介紹來。」
趙鐵柱連連點頭,石勇也道:「小姐放心,這事交給我。」
雲錦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給石勇:「這個月每人給大家發五兩銀子,馬上過年了。你們都添件新衣,剩下的,留著買材料。」
石勇知道小姐不是小氣的人,可沒想到她如此大方:「小姐,這……」
眾人也都感激的看著她:「小姐,太多了……」
雲錦擺擺手:「不多。你們跟著我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們。」
眾人這才千恩萬謝的,送雲錦出了院子。
趙鐵柱走在最後,朝雲錦行了個大禮,聲音發哽:「小姐,您是我們的恩人。我們這些人,命都是您給的。」
雲錦扶起他,輕聲道:「趙叔,別這麼說。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趙鐵柱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頭。
上了馬車,雲錦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金婆婆坐在旁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清明:「囡囡,那些人……都是你養的?」
雲錦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
金婆婆沒有再問,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錦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奇怪。這老太太,有時候糊塗,有時候清醒,讓人摸不透。
馬車駛回雲府。
雲錦扶著金婆婆下了車,剛進角門,冬雪就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小姐,清平縣那幾個人到京城了。」
雲錦腳步一頓,神色微凝:「住哪兒?」
冬雪道:「住在城西的一處院子,一共來了五口,陳文才的和他娘,還有雲大海一家三口。」
雲錦點點頭,目光微冷:「幫我盯著,先別打草驚蛇。」
冬雪點頭應下。
雲錦想到自己用的是蕭景衍的人,還是問道:「你們王爺,昨日什麼時候走的?」
冬雪:……您昨日怎麼不問,王爺不知道多惱火。
她彎腰回道:「王爺昨日辰時便已離京了。」
雲錦「哦」了一聲,冬雪等了半天見她沒有後話,躬身退了出去,她得趕緊給王爺捎個信,知道小姐問起,王爺應該會高興吧。
她走後,雲錦推開窗,看著北方,不知道蕭景衍走到哪兒了,莫名的居然有點想他。
此時,蕭景衍正帶著一隊人馬,帶著一隊物資正在寒風中緩緩前行。
他騎在馬上,披著玄色大氅,面色沉沉,一言不發。
金虎騎馬跟在他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昨日離京時,王爺在城門口停了好久,頻頻回頭,可直到時辰過了,也沒等到他想見的人。
金虎偷偷看了蕭景衍一眼,心裡直嘆氣。
王爺這一路上心情都不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好幾次想開口勸幾句,可看著那張冷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隊伍走了整整一日,天色漸暗,終於在一處驛站前停下。
金虎連忙上前,低聲道:「王爺,今晚在這裡歇腳吧。明日一早再趕路。」
蕭景衍「嗯」了一聲,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親衛,大步走進驛站。
用過晚膳,他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心已飛回京城。
那丫頭在做什麼?是不是又在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清平縣那幾個人到了京城,長公主壽宴上肯定會有人找她麻煩,她能應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