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衍正發呆，金虎端著托盤敲敲門走了進來：「王爺，該用晚膳了。」
蕭景衍點點頭，洗洗手起身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了口菜，扒了兩口飯，卻沒什麼胃口。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擺了擺手：「端下去吧。」
金虎看著桌上那碗只扒了兩口的米飯，那碟幾乎沒動的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蕭景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將飯菜重新端回托盤裡，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蕭景衍依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的叩著桌面。
金虎搖搖頭，輕輕帶上門，端著托盤往樓下走。
他邊走邊嘆氣，王爺這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早上喝了碗粥，中午在路上啃了半個燒餅，晚上又吃這麼少。
再這樣下去，還沒到北地，人先垮了。
為了個女人，至於嗎？無法理解。
他把飯菜交給樓下的夥計，正想著怎麼能勸勸王爺，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說笑聲，幾個親衛正圍在廊下說話。
金虎皺了皺眉，正要過去讓他們小聲些，蕭景衍的聲音已經從屋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不耐：「讓他們安靜點。」
金虎連忙跑過去，朝那幾個親衛擺擺手，壓低聲音道：「都回屋去歇著吧，別吵著王爺。王爺今日心情不好，你們別撞槍口上。」
幾個人對視一眼，連忙各自回屋歇著。
金虎攏了攏衣領，感覺有些冷，正要回屋，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聲。
他抬頭一看，一隻鷹在驛站上方盤旋。
他將兩隻手指放在嘴裡吹出一陣哨聲，鷹聽到哨聲從雲端俯衝下來，落在他肩上。
金虎心頭一喜，「鷹七，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他從鷹七爪子上解下一個小竹筒，又從懷裡摸出幾塊肉乾餵給鷹七。
他打開竹筒，裡面有一個紙卷，他帶著鷹七快步走到蕭景衍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進來。」蕭景衍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金虎推門進去，雙手將紙卷遞上，低聲道：「王爺，鷹七帶了信。」
蕭景衍接過紙卷，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雲錦的情況，包括金婆婆的事也事無巨細的匯報了。
蕭景衍的目光在最後面的「小姐讓屬下問小姐安」幾個字上停了許久，唇角微微上揚。
他將紙卷折好，小心地放進袖中，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覺得肚子裡空落落的。
「金虎，去給我煮碗面。」
金虎一愣，隨即咧嘴笑了：「是，王爺稍等，屬下這就去。」
他拍了拍鷹七，鷹七從他肩上下來，跳到蕭景衍跟前的桌子上，歪著腦袋看著蕭景衍。
蕭景衍笑著戳了戳它：「饞了嗎？待會給你弄好吃的。」
金虎轉身出了門，嘆了口氣，王爺完了。
他很快將面端來，又拿來肉乾給鷹七。
蕭景衍一邊吃麵一邊問：「金虎，你說，那丫頭心裡到底有沒有本王？」
金虎斟酌了半天才道：「王爺，屬下覺得，雲小姐心裡是有您的。只是她那人，嘴上不說。您看她又是送藥方，又是做藥丸，還讓冬雪問您安否，這心裡肯定是有您的。」
蕭景衍吃完面，感覺肚子飽了，擦了擦手道：
「給銀狐回信，就說……本王一切都好，讓她不必掛念。還有，讓她照顧好那丫頭。清平縣那幾個人到了京城，讓她盯著，務必不能讓他們去打擾到她，如果不好處理，殺了便是，那丫頭不忍心下手，那就由我來。」
金虎牽了牽嘴角，應了一聲，轉身帶著鷹七出去了。
……
京城雲家。
時間回到雲錦帶著金婆婆去聚賢閣的那天早上。
雲錦走後，楚婉清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嘆了口氣，對青荷道：「去把大小姐請來。」
青荷應聲去了。不多時，雲繡跟著青荷走了進來，一進來就乖巧的道：「母親，您找我？」
楚婉清招手讓她坐下，從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個紅木匣子，打開后里面是一套粉珍珠頭面，她將盒子推到雲繡面前：「這是母親為你準備的，喜歡嗎？」
雲繡抬頭看向楚婉清，有些不敢相信：「母親，這是……給我的？」
楚婉清笑著看她，目光溫柔：「不是給你的，難不成是給別人的？這是母親給你準備在長公主壽宴那日戴的。待會兒我帶你去華錦閣，定做一套衣裳來配這套頭面。」
雲繡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有些發哽：「母親，最近您都不大理繡兒，繡兒還以為……還以為母親不要我了。」
楚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嗔道：「這孩子，淨胡說。母親怎麼會不要你？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雲繡噘著嘴，賭氣道：「可是母親，您最近為什麼都不怎麼理我？」
她想說自從雲錦來了府上，母親就對她不一樣了，但她沒敢說。
楚婉清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說呢？你是我女兒，天天跟柳先生那麼親近，跟她比跟母親都親，母親心裡能不難受嗎？其實那麼對你，母親心裡也不舒服。」
雲繡一愣，抬起頭，看著楚婉清。她心裡忽然鬆了口氣，原來母親是吃醋了，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挽住楚婉清的胳膊撒嬌：「母親，我只是尊重柳先生，想讓她多教繡兒一些東西。但我是母親生的，肯定跟母親更親啊。」
楚婉清拍拍她的手，輕聲道：「母親明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兩天也想通了。你終究是我的女兒，誰也改變不了。」
雲繡靠在她肩上，心裡美滋滋的。她猶豫了一下，又問：「母親，在您心裡，我和雲錦……誰重要？」
楚婉清颳了她鼻子一下，笑道：「你說呢？」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你回去換換衣服，咱們現在就去華錦閣。」
雲繡開心地應了一聲，站起身歡快的往外走。
楚婉清想到什麼，提醒道：「繡兒，齊婆子歲數大了，外面冷就別讓她跟著出去受凍了，讓梨香跟著吧。」
雲繡愣了一瞬，又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點點頭回去換衣服。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轉身，楚晚清臉上的笑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