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繡快步出了清水苑,回到雪齋,齊婆子見她滿臉喜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大小姐,什麼事這麼高興?」
雲繡一邊換衣裳,一邊將楚婉清送她頭面、要帶她去做衣裳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婆婆,母親心裡還是有我的。原來前些天,她是吃娘親的醋了。」
齊婆子卻不信,她張了張嘴,想提醒幾句,可看著她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笑道:「小姐是夫人的女兒,她不對您好,對誰好呢?」
雲繡換了衣裳便帶著梨香出了門,楚婉清正在二門等著,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點點頭:「走吧。」
馬車往華錦閣駛去。
雲繡坐在車裡,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楚婉清看著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兩人到了華錦閣,在掌柜的推薦下,最後選定一匹緋紅色的衣裳,配上粉珍珠,既貴氣又不失少女的嬌俏。
楚婉清又交代了幾句做工的細節,便帶著雲繡出了門。
「母親,咱們回府嗎?」雲繡問。
楚婉清搖搖頭道:「母親帶你雅香居吃飯,聽說你表舅店裡最近推出了好幾道新菜,母親帶你去嘗嘗。」
她說的雅香居是蘭麒的另一家店,店裡的飯菜跟聚賢閣是一樣的。
雲繡聽到這話,更加相信母親還是之前的那個母親,遂開心的點頭:「好,都聽母親的。」
楚晚清當先往前走,邊走邊說:「離著不遠,咱們走路過去吧,順便逛逛旁邊的鋪子。」
雲繡高興地應了,挽著楚婉清的胳膊,母女倆沿著長街慢慢走著。
青荷和梨香在後面跟著。
逛了幾家鋪子,楚婉清給雲繡買了些小玩意兒,雲繡越發高興,話也多起來,嘰嘰喳喳地說著長公主壽宴上要穿什麼、戴什麼。
兩人走到聚賢閣不遠處的一個巷口時,一個老道忽然從旁邊閃了出來。
那老道一身灰色道袍,鶴髮童顏,手持拂塵,看上去仙風道骨。
他看了雲繡一眼,眼睛放光:「沒想到啊,這命格……。」
楚婉清皺了皺眉,拉著雲繡就要走。
雲繡卻不肯走,拉住楚婉清的袖子,好奇地問:「母親,那道士說什麼可惜?」
楚婉清淡淡道:「江湖術士的話,不可信。走吧。」
那道士也不著急,看著雲繡的背影,悠悠地說了一句:「居然是鳳命。」
雲繡腳步一頓,猛地回頭:「道長,您說什麼?」
道士搖搖頭,一臉高深莫測:「天機不可泄露。」
雲繡急了,鬆開楚婉清的手,跑到道士面前,攔住他的去路:「道長,您剛剛說的什麼?您說誰是鳳命?」
道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婉清,嘆了口氣:「貧道只是隨口一說,小姐不必當真。」
楚婉清走過來,拉著雲繡的手,沉聲道:「繡兒,這些江湖術士的話,信不得。走吧。」
雲繡不肯走,期待地看著楚婉清:「母親,咱們請道長吃頓飯,讓他好好說說,行不行?」
楚婉清看著雲繡那副急切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無奈地點點頭,轉向那道士:「道長,前面就是雅香居,我請道長用頓便飯,不知道長可否賞臉?」
老道想了想,捋了捋鬍鬚,笑道:「善主相邀,貧道卻之不恭。」
三人往雅香居走去。
掌柜的自然是認識楚婉清的,見她來了,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表小姐來了?快請進,樓上雅間。」
楚婉清點點頭,帶著雲繡和道士上了二樓雅間。
掌柜的親自奉茶,又將菜單遞上。楚婉清點了幾道菜,掌柜的笑著說:「夫人,我們店最近新出了幾道菜,客人都說好,您要不要嘗嘗?」
楚婉清道:「好,你看著安排吧。」
掌柜的應下,退了出去。
雅間裡只剩下三人。雲繡坐在楚婉清身邊,眼睛一直盯著那老道,迫不及待地問:「道長,您方才說的鳳命,是什麼意思?」
老道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看了雲繡一眼,又看了看楚婉清,緩緩開口:「貧道觀這位小姐的面相,貴不可言。只是……若是選對了人,鳳冠霞帔,母儀天下;若是選錯了人……」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
雲繡的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激動,鳳冠霞帔,母儀天下,那不就是皇后嗎?
可先生說的嫁對人才是鳳命,誰才是對的人呢?
她想問問,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話她怎麼問得出口呢,她著急得看著楚婉清,想讓她問問誰才是未來的真命天子。
楚婉清瞟了她一眼,端著茶盞,目光在老道臉上轉了一圈,淡淡問道:「道長從何處來?在哪個道觀修行?」
老道笑道:「貧道玉虛,素日在清峰山上清風觀修行。在今日雲遊到此,見這位小姐面相不凡,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夫人若是不信,就當貧道胡言亂語。」
楚婉清肅然起敬:「不知是玉虛道長,失敬失敬。」
玉虛擺擺手:「好說,好說。」
楚婉清看了眼雲繡,又看向那道士:「道長可否指點一二,如何才能嫁對人?」她頓了下,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這是給道長的謝禮。」
玉虛也不看銀票上是多少錢,伸手拿起收入懷中,捋著鬍鬚起身道:「維城自有凌雲志,秉善方知濟世心。夫人,飯就不吃了,貧道告辭。」
說罷轉身,推門就出了房間。
雲繡著急的追出去:「道長,道長,您還沒說呢……」
可推開門,她就愣住了,「咦,人呢?」
屋外哪裡還有人,她著急的拉住一個夥計問:「你看到剛剛跟我們一起來的那個老道了嗎?」
夥計搖搖頭:「抱歉小姐,不曾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