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正坐在窗前望著北方出神。
秋意敲門進來道:「小姐,夫人讓青荷姑姑過來請您,說有事找您商量。」
雲錦回過神,披上外套起身:「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來到清水苑,楚婉清正在等她。
雲錦走上前福了福身:「母親,您找我?」
楚婉清示意她坐下,隨即把今日在雅香居遇到玉虛道長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包括她們原本的計劃。
說完,她長嘆一聲:「沒想到,安排好的一切,卻意外遇到了玉虛道長,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雲錦有些意外,沒想到楚婉清會做這樣的安排,若是雲繡「鳳命」的名聲傳揚出去,五皇子定會迫不及待的上門求娶,確實能更容易促成這件事。
她定了定神,問道:「母親,您原本是打算讓那人如何說?」
楚婉清道:「我原本只是想讓他說雲繡有鳳命之相,再讓人將這件事傳出去,我怕提到五皇子會顯得太刻意。卻沒料到那玉虛道長不僅提到了鳳命,還加了句『嫁對了人才是』,甚至暗示與五皇子相合。」
雲錦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那玉虛道長……母親確定是真的?」
楚婉清點頭:「玉虛道長確有其人,只是極為神秘,尋常人難得一見,無人知道其長相。今日之人氣度不凡,言語間頗有玄機,但母親也不能確定是否是玉虛道長本人。若真是他,恐怕就麻煩了。
若雲繡真是鳳命,將來嫁與五皇子,她真的做了皇后,咱們母子三人……」
雲錦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是蕭景衍出手了?只是這猜測無憑無據,她不好貿然說出口。
她握住楚婉清的手,溫聲道:「母親放心,事在人為。就算雲繡真是鳳命,那又如何?就算她嫁了五皇子,五皇子就一定能坐上那個位置嗎?」
楚婉清見她神色堅定,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點了點頭:「有你在,我便放心了。對了,還有一事,我想送朗哥兒去學院讀書。」
雲錦有些擔心:「朗哥兒離開府上,能安全嗎?」
楚婉清道:「我會安排人照顧他,保護他的。」
雲錦見母親態度堅決,便道:「母親,不如問問朗哥兒自己的意思。看他有什麼想法。」
楚婉清點點頭:「也好,你現在便跟母親一起去看看他。」
母女倆出了清水苑,一同往康寧軒走去。
雲朗正坐在桌前溫書,見她們進來,連忙起身行禮:「母親,姐姐,你們怎麼來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楚婉清拉著他在身邊坐下,溫聲道:「朗哥兒,母親想送你去書院讀書,你可願意?」
雲朗眼睛一亮,聲音里都是興奮:「真的嗎,母親,我真的可以去書院讀書?」
楚婉清笑著點頭:「自然是真的。母親知道你很用功,是想要出人頭地。所以想送你出去讀書,見見世面,也能交幾個朋友。不知朗哥兒想去哪所書院,你可有什麼想法?」
雲朗早就想出去讀書了,整日悶在府里,遇到問題無人幫忙解惑,他十分著急。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人為的,他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兒。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母親……,我想去國子監,可以嗎?」
楚婉清一愣:「國子監?」
雲朗點點頭,目光里滿是嚮往:「兒子聽說,能進國子監的都是有大才的人。兒子想去那裡,跟他們一起讀書,一起切磋。兒子也想多結識些人脈。」
楚婉清看著雲朗眼裡的光,心裡又酸又暖。
她想了想,道:「好,那你想去國子監,母親就送你去國子監。不過,進了國子監,學業繁重,你可不能半途而廢。」
雲朗挺起胸,認真道:「母親放心,兒子一定好好讀書,不給您丟人。」
楚婉清點點頭,又道:「這段時間,你先在家裡溫書。有不明白的,就去問你父親。」
雲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低下頭,沒有說話。
楚婉清知道他在想什麼,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朗哥兒,母親知道你不願意。可你父親雖說不配做父親,但他在學問上還是有些本事的。離過年不過一月有餘,現在請先生來府上不方便,你暫時便拿他當先生用吧。」
雲錦也勸道:「朗哥兒,你把他當外人,把他肚子裡的學問學過來,這是為了你自己。而且,也不過是幾個月而已,你忍一忍,過了年母親就送你去書院了。」
雲朗抬起頭,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姐姐,我還是不想找他。」
雲錦想了想,看向楚晚清道:「母親,要不這樣,送朗哥兒去太師府的族學?聽說他們族學裡那位邱先生的學問,不比國子監的先生差。你若願意,我去跟義父義母說說,他們肯定會答應的。」
雲朗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姐姐,我願意!」
楚婉清見兒子這麼高興,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道:「那就這麼定了。錦兒,明日你去鄭家問問。」
雲錦點頭應下。
母女倆又陪雲朗吃了晚飯,才各自回去。
而另一邊,雲繡回府後便坐立不安,心裡一直惦記著玉虛道長的話,想找娘親好好問問。
她對齊婆子道:「齊嬤嬤,我要出去一趟,我有急事找娘親。」
齊婆子看了看天色,勸道:「大小姐,有什麼急事非要今晚去?要不等明日?」
雲繡哪裡等得及,她恨不得立刻見到娘親,跟她說說今天的事兒,說不定娘親能幫她參透那兩句話的意思。
齊婆子有些擔心,不知道今天楚晚清到底帶她去了哪兒,回來以後就坐立不安,問也不說。
她想了想,勸道:「大小姐,要不,您先問問老爺?」
雲繡想了想道:「也好,我去找父親,讓他陪我一起去。」
齊婆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雲繡卻已經快步往雲鶴亭的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