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可真是不知羞恥!」一位夫人捂住眼睛,聲音卻故意抬高了。
「在長公主府上做出這種事,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另一位夫人搖頭嘆息,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眼底卻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肖雅站在人群里,聲音不大,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分明:「鄉下來的,能有什麼規矩?怕是連『羞恥』兩個字長什麼樣都不認得吧。」
「雲夫人這回可真是丟盡了臉面。認個義女,倒認回來這麼一個不知檢點的東西。」
「可不是嘛,往後誰還敢跟雲家攀親?攤上這樣的義女,傳出去該有多難聽。」
一群夫人貴女此刻像是市井間的潑婦,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刻薄。
楚婉清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嘴唇微微發顫,卻死死抿著,一個字都沒有說。
王氏站在她身側,著急,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她直覺裡面的肯定不是雲錦,她看著眾人道:「你們都別胡說,這裡面的肯定不是錦兒。」
陳氏也忍不住開口:「你們憑什麼認為這就是錦兒?」
「你們就別欺騙自己了。」一位夫人假意靠過來安慰,聲音里夾著掩都掩不住的幸災樂禍,「這種事,誰也不想發生的。好在呀,只是個義女,大不了打發出去就是了。」
楚婉清猛地轉頭看向她,目光凌厲如刀。
那夫人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縮,訕訕地退了半步。
雅敏站在長公主身邊,嘴角高高翹起,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終於忍不住,嘲諷道:「沒想到裡面還真是雲二小姐,這也是太……」
長公主橫了她一眼,雅敏連忙合上嘴,可那上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撐住了一般。
話沒說完,楚婉清猛地甩開她的手,厲聲喝道:「閉嘴!你再說一個字,就給我滾回去!」
雲繡被嚇了一跳,退後一步,埋下頭,不敢再吭聲,可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肖雅又湊過來,陰陽怪氣地嘆了口氣:「雲夫人,您也別怪雲大小姐。她也是為您著急呀。這種事,說到底還是家門不……」
「你說誰家門不幸?」楚婉清霍然轉身,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鋒,直直刺向肖雅。
肖雅被她盯得心頭一凜,不禁向後退了一步,訕訕地說:「我……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
「隨口一說?」楚婉清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隨口一說,毀的就是我女兒的清白!你擔得起嗎?」
肖雅臉色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面上句句是勸,話里話外卻已經篤定,裡面的女子就是雲錦。
「雲夫人,您就消消氣吧。事已至此,還是想想怎麼善後才是正事。」
「是啊,雲二小姐年紀還小,一時犯了糊塗,教訓教訓也就是了,可不能真把人往死里逼。」
「到底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也在所難免……」
楚婉清被她們一人一句說的得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青荷連忙伸手扶住她,低聲寬慰:「夫人,您別急,小姐她……」
楚婉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再說了。
長公主站在門口,望見屋裡那副不堪入目的光景,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她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從人群後面悠悠傳了過來。
「咦?這裡怎麼圍了這麼多人?母親,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雲錦牽著陳夢瑤的手,不緊不慢地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她神色平靜,步履從容,陳夢瑤走在她身側,嘴角微微翹著。
兩人似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場面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雲錦身上,活像見了鬼。
她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衣衫整齊,髮髻紋絲不亂。
那屋裡的人,又是誰?
雅敏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她猛地尖利著嗓子開口:「你怎麼在這兒?」
肖雅也愣住了,張了張嘴,訕訕地道:「雲……雲二小姐,你怎麼在這兒?」
雲錦歪了歪頭,一臉天真道:「我在梅林賞梅呀。那邊梅花開得正好,我和夢瑤姐姐折了好幾枝回來。」
她揚了揚手裡那支紅梅,「怎麼了,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夢瑤也跟著說:「是啊,我們正在梅林逛,聽見這邊吵吵嚷嚷的,便過來看看。這邊到底怎麼了?」
幾個貴女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的尷尬,有的驚訝,有的幸災樂禍落了空,一時不知該換什麼表情,只好硬生生憋著,臉都憋得有些扭曲。
楚婉清一見雲錦,眼眶頓時紅了,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聲音發顫:「錦兒,你沒事吧?」
雲錦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望著她:「母親,我沒事呀。我就在梅林賞梅,能有什麼事?」
她朝屋裡瞥了一眼,微微蹙起眉頭,「這屋裡……怎麼了,是誰在裡面?」
楚婉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背脊挺得筆直,轉頭看向長公主,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長公主,您也看見了,我女兒就在這裡站著。那屋裡的人,絕不是我女兒。」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側過臉朝身邊的嬤嬤遞了一個眼色。
嬤嬤會意,走過去,撥開那女子散亂的頭髮仔細看了一眼,臉色登時大變,快步走過來,附在長公主耳邊低聲回稟了幾句。
長公主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敗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雅敏忍不住小聲問:「母親,裡面……到底是誰?」
長公主沒有理會她,而是對眾人道:「各位夫人,本宮要處理些家事,就不奉陪了,我讓人送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