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話落，眾夫人就準備帶著各家的小姐離開了。
可楚婉清不幹了。
剛剛我說不是我女兒，我要走，是想給長公主你留面子。
面子我給你了，可長公主卻不接著，還想把我女兒往死里踩。
這個局是別人為我女兒設的，若不是我的錦兒聰明，這輩子就被他們給毀了。
我豈能忍？
現在想讓我走，沒那麼容易。
楚婉清爆發出了一個母親保護女兒的強勢與決絕。
她朝長公主深施一禮，開口道：「殿下，今日的事很明顯，是針對我女兒雲錦來的。我相信您貴為長公主，定不屑於使用這樣下作的手段，我想您也想知道誰是幕後指使吧？而我，也想知道，是誰想毀了我女兒的名聲。」
長公主臉色陰沉如墨，這話說得讓她無法反駁。
她被楚婉清架在了火上，上不來下不去。
方才她本來還想看熱鬧的，如今卻是被啪啪打臉。
楚婉清話落，鄭家兩位夫人和王氏、李氏，以及楚家的陳氏，都站到了楚婉清身邊，對長公主道：「是啊殿下，有人利用您府上的下人，想要毀了錦兒的名聲，還請殿下給個公道。」
如果只是楚婉清一人，長公主或許還能找個藉口推辭，可眼前的鄭家代表著太師府，陳氏代表著輔國將軍府，都出面了，這個面子她不能不給。
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義女，居然有這麼多人替她撐腰。
長公主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沒有說話。
其他人見勢不好，連忙紛紛告辭。這種事，還是不摻和為妙。
楚婉清看向王氏、李氏和陳氏，輕聲道：「嫂嫂，兩位姐姐，你們也回去吧。我相信殿下會為錦兒做主的。」
王氏、李氏和陳氏都知道楚婉清是好意。這事可能會牽扯到長公主府上的隱私，留下來恐怕會讓長公主遷怒她們。
王氏想了想，對李氏道：「弟妹先回去吧，我留下。錦兒也是我義女，她受了委屈，我理應陪著。你回去告訴母親一聲，我晚些回去。」
李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這是拿鄭老夫人給長公主施壓，李氏點點頭，帶著丫鬟走了。
陳氏想了想，搖了搖頭道：「婉清，母親一直惦記著錦兒呢，我還是留下吧。待會兒結束了我帶錦兒回去給母親請安。」
楚婉清知道，她是拿蘭英給長公主施壓，於是點點頭，不再堅持。
一時間，暖閣內只剩下了長公主、雅敏、楚婉清、王氏、陳氏、雲錦、陳夢瑤和雲繡。
長公主看了眼幾人，臉色暗了又暗，才開口道：「來人，把方才去花廳報信的丫鬟帶過來。」
已有下人將旁邊的暖閣收拾出來，搬了椅子請長公主坐下。
很快，那個去花廳報信的丫鬟便被人帶了進來。
楚婉清朝長公主行了一禮：「殿下，能否讓臣婦親自問問這位姑娘？」
長公主神色陰晴不定看著她，楚婉清毫不退縮，長公主無奈，只得點點頭：「雲夫人，請。」
楚婉清上前，目光直視那丫鬟：「我問你，是誰指使你去花廳報信，說我女兒雲錦在這間屋子裡跟一個男人吵起來的？」
那丫鬟跪在地上，看了看長公主，又看了一眼雅敏，不敢說話。
長公主身邊的女史厲聲喝道：「不用看殿下，說實話！」
那丫鬟嚇得一哆嗦，顫聲道：「沒……沒人指使。奴婢真的看見雲二小姐進了這間暖閣，後來那個男人也進去了……至於為什麼變成了紅琳姐姐，奴婢真的不知道……」
長公主皺眉聽著，沒有開口。
楚婉清冷笑一聲：「你說你親眼看見我女兒進了這間暖閣，那我問你，是你帶她進去的嗎？」
她猜測，他們想給雲錦設這樣的局，一定是清理過這條路避免被人打擾的。所以她才會問出這樣的話。
那丫鬟搖頭：「不是。」
「那是誰？」
「是……是紅琳姐姐。」
「當時你在哪兒看見的？」
「奴婢在迴廊那邊看見的。」
「迴廊？那兒離這間暖閣可不近。你眼神倒是不錯，那麼遠都能看清進去的是我女兒？」
那丫鬟一噎，有些慌亂：「奴婢……奴婢一向眼神好。」
楚婉清不慌不忙地又問：「我再問你，你一直在迴廊那兒沒離開過嗎？」
雖是冬天，那丫鬟的汗珠還是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是。」
雅敏在旁邊一聽，就知道要壞事，真想上去踹那丫鬟一腳，可她什麼都不能說。
果然，楚婉清冷笑一聲：「你既然一直都在迴廊那兒，距離這麼遠，又是如何聽到我女兒在房間裡跟別人吵起來的？」
那丫鬟已經知道自己的話漏洞在哪裡了。她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雅敏，希望雅敏能給她一點提示。
雅敏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咬了咬牙，一頭磕在地上，乾脆不說話了。
楚婉清轉頭看向長公主，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長公主，您聽見了。這丫鬟距離那麼遠，分明就是故意栽贓陷害。至於受誰指使……這事兒就要勞煩殿下了。」
長公主臉色變了變，看向那丫鬟，厲聲道：「抬起頭來！」
那丫鬟低著頭不動，不知是害怕還是沒反應過來。
長公主身邊的女史忙提醒她：「紅燭，抬起頭來。」
那叫紅燭的丫鬟這才抬起頭。
長公主喝道：「說！是誰讓你這麼說的？誰讓你去花廳的？」
那丫鬟不敢再隱瞞，只得老實交代：「是……是紅琳。她給了奴婢二兩銀子，讓奴婢這麼說的。」
長公主沉默了片刻，冷冷道：「把紅琳帶過來。」
雲錦連忙悄悄在楚婉清手上寫了幾個字。
楚婉清愣了一下，還是追了一句：「殿下，那個男人是不是也一併帶過來？既然這位紅燭姑娘說那那人是來找我女兒的，總要問問清楚。」
長公主揮了揮手。
很快，幾個婆子便將陳文才和紅琳拖了過來。
兩人裹著衣裳，跪在地上，眼神依舊有些空洞渙散。
這次長公主不再等楚晚清發問，而是看向紅琳問道：「紅琳，我問你，可是你讓紅燭去的花廳？」
紅琳跪在地上，茫然的看著長公主，似乎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雲錦見狀，抬腳上前行了一禮：「殿下，此事既然與臣女有關，能否讓臣女親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