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雲繡都心懷忐忑。
今日她在長公主府上說那些話的時候，是認定了暖閣內的就是雲錦。
今日的事，她雖說沒有參與，但是雅敏的計劃她是知道的，雅敏跟她說這事兒安排的滴水不漏
只覺得痛快，恨不得所有人都認定屋裡的人就是雲錦，恨不得雲錦的名聲從此臭不可聞。
自從雲錦開了，就搶了母親對她的疼愛，她的名聲若是毀了，母親興許一動氣就將她攆出去。
可經過今天，她發現母親對她頗為維護。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該說那些話的，現在該怎麼辦？
雲繡偷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楚婉清。
楚婉清閉著眼靠在車壁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可越是這樣，雲繡心裡越沒底。
馬車停穩，雲繡搶先一步下了車，轉過身對楚婉清道：「母親，我有些累，想先回自己院子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疲憊，說完便想走。
「慢著。」楚婉清下了車，目光淡淡地掃過來，「你跟我去清水苑，我有話跟你說。
雲繡心裡一緊，卻不敢忤逆，只得低頭應了一聲：「是。」
雲錦猜到了楚晚清的用意，看了母親一眼，又看了看雲繡，行了個禮：「母親，先回去了。」
楚婉清點點頭，帶著雲繡往清水苑走去。
雲繡跟在後頭，低著頭，心裡七上八下的。
進了清水苑，楚婉清讓青荷把所有的下人都清退出去，又讓青荷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
雲繡站在屋子中央，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大氣都不敢喘。
楚婉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冷冷地盯著雲繡。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跪下。」楚婉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雲繡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抬起頭，委屈巴巴的看著楚晚清：「母親……」
「你可知錯？」楚婉清盯著她，目光如刀。
雲繡心裡慌得一批，面上卻故作懵懂，搖了搖頭：「母親，女兒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話沒說完，楚婉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雲繡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婉清，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母親，您……您打我？」
「我打你，是因為你該打。」楚婉清的聲音冷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今日出門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你們都是雲家的女兒，在外面要守望相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雲繡捂著臉，委屈得不行，卻不敢吭聲。
楚婉清繼續道：「你答應我了，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在長公主府上，跟別人一起合起伙來孤立錦兒。這是你一個當姐姐該做的事？」
雲繡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她自己融入不進去，也不能怪我啊……」
楚婉清氣得臉色鐵青，聲量提高了幾分：「你以為你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嗎？錦兒被人陷害，你不但不幫她說話，還跟著落井下石。你說錦兒有苦衷，說那人興許真是她的未婚夫，那些話是你該說的嗎？」
雲繡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無從辯駁。
楚婉清盯著她，目光如刀：「我知道你看不起她，覺得她是個義女，是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別人嘲笑她的時候，你也跟著一起嘲笑。可你別忘了，她現在入了雲家族譜，她是雲家的二小姐。她出事了，雲家的名聲也會跟著受損。你也是雲家的人，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雲繡咬著唇，不甘心，卻只敢小聲說一句：「我不是這麼想的……」
「不是？」楚婉清冷笑一聲，「你怎麼想的，我不管。你也別覺得委屈。今日的事，是個針對錦兒的局，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只問你，你有沒有參與？」
雲繡連連搖頭，急切地道：「母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楚婉清盯著她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又問：「那我再問你，你有沒有想過，今日若是讓他們得逞了，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雲繡抬起頭，撇了撇嘴道：「還能怎麼樣，嫁給他唄。」
楚婉清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你以為就這麼簡單？錦兒是雲家的二小姐，若是她真的在長公主府上出了那種事，別人會怎麼說？會說雲家連一個義女都教不好，雲家能是什麼好人家？別人會想，雲家連這樣的女兒都能容下，家風能好到哪兒去？往後哪家還敢跟雲家攀親？你的婚事也會受影響，到時，哪個世家公子願意娶一個家風敗壞的人家的女兒？」
雲繡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她只想著看雲錦出醜，只想著讓她身敗名裂，卻不希望這件事會牽連到自己。
楚婉清見她臉色變了，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放緩了語氣，繼續道：「繡兒，你也別怪母親打你。我是恨鐵不成鋼。你是鳳命，母親希望你將來能嫁給那個對的人，登上至高無上的位置，光耀門楣。可你要有大格局，眼光要放長遠，不能只盯著眼前這點事。」
雲繡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婉清嘆了口氣，上前拉起她，聲音放柔了幾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認錦兒為義女嗎？」
雲繡站起身，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楚婉清道：「你以為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嗎？她還是鄭大夫人的義女，鄭家老夫人認她做了孫女。我認她當義女，就等於跟鄭太師一家搭上了關係。我是在幫你積累人脈啊。」
雲繡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一層。
楚婉清繼續道：「我本來希望你能跟她好好相處，將來她也能成為你的助力。可你呢？你為什麼這麼希望別人去詆毀她、毀掉她的名聲？我在這裡幫你鋪路，你卻在旁邊拆台。繡兒，你讓母親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