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繡低著頭，終於心裡有了一絲懊悔：「母親，對不起……繡兒知錯了……繡兒不知道……」
楚婉清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問：「還疼嗎？」
雲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楚婉清，搖了搖頭：「不疼了。母親，繡兒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對不起……繡兒以後一定好好護著二妹妹……」
一切等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再說，今日之辱，他日必將討回。
楚婉清並不介意她心裡怎麼想的，她自己又何嘗是真心的。
她嘆了口氣，替雲繡擦掉眼淚，溫聲道：「回去吧。待會兒我讓廚房做點你愛吃的菜，給你送過去。過兩日我帶你和錦兒去給你外祖母請安，你好好表現，別讓外祖母失望。」
雲繡連連點頭，擦了擦眼淚，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婉清一眼，輕聲道：「母親，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楚婉清點點頭，目送她出去。
門帘落下，屋裡安靜下來。楚婉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青荷推門進來，輕聲道：「夫人，大小姐走了。」
楚婉清睜開眼，點了點頭：「去準備晚飯吧，待會兒去喊二小姐過來用膳。」
青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楚婉清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望著窗外的暮色，目光幽深。
錦書閣里，雲錦靠在炕上，想著今日的事。
屋裡只有火牆散發的暖意和偶爾的炭火噼啪聲，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她不能確定這個局到底是雅敏，還是長公主為她設的。
若是長公主，她起初對自己的好感度不該是-28%。或許是因為她壓根沒將自己當作真正的對手。
今日的事，多半是雅敏的主意。
而雲繡，即便沒有參與，也一定是知情者。
今日她把這個局破了，雅敏絕不會善罷甘休。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長公主，發現好感度已經降到了-43%。
讓她重視，這可不是好事。
可她始終想不明白，長公主為什麼會支持柳知雪？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牽扯？為什麼會支持她將陳文才弄到京城？
還有，他們為什麼沒把雲大海一家也弄來？
是還沒來得及，還是準備留著當後手？
這事得讓冬雪去查，不，確切地說，是讓蕭景衍的人幫忙查。
「冬雪。」她喊了一聲。
春喜推門進來：「小姐，冬雪還沒回來。」
「我知道了。」雲錦點點頭，猜測冬雪應該還在善後，那些被下了藥的人，總得有人盯著後續。
正想著，秋意敲門進來：「小姐，夫人讓青荷過來傳話，請您過去用晚膳。」
雲錦點點頭，猜測楚婉清應該是有話要跟自己說。
她站起身，套上那件剛到腳踝的棉服，帽子邊緣鑲了一圈白色的兔毛，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這衣裳是她讓秋意做的，穿著又暖和又輕便，。
她讓秋意照顧好金婆婆，便帶著春喜出了錦書閣。
到了清水苑，掀簾進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雲朗已經在了，見雲錦進來，連忙起身喊了聲「姐姐」。
楚晚清坐在炕上，見雲錦過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雲錦脫了棉服遞給春喜，走到楚婉清身邊坐下，靠著她的肩膀，輕聲道：「母親。」
楚婉清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目光里滿是心疼：「錦兒，今日讓你受委屈了。」
雲錦搖搖頭，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母親，錦兒不委屈。今日有母親為錦兒出頭，錦兒心裡十分開心。」
楚婉清拍了拍她的手，又問：「今日沒有追究幕後指使，你會不會怪母親？」
雲錦搖頭，語氣認真的道：「母親，即便追查，也不過是推出個替罪羊。真正的主謀，不說我們也能猜到。沒必要追根究底，心裡清楚就好。」
楚婉清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幾分複雜。這孩子，比她想像的還要通透。
旁邊坐著的雲朗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母親，姐姐，你們在說什麼？今日出了什麼事？」
楚婉清猶豫了一下，看向雲錦。
雲錦道：「母親，弟弟已經十三了，他將來有一天也有可能遇到這樣的局，還是應該讓他知道。」
楚婉清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那你就跟他講講吧。」
雲錦便將今日在長公主府上的事說了一遍。
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雅敏如何讓丫鬟帶她去暖閣，如何在門外落鎖，如何安排陳文才進來，楚婉清如何帶著眾人前來「捉姦」，以及她如何將計就計脫身。
雲朗聽完，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她們怎麼能這樣？姐姐跟她們無冤無仇！」
雲錦拍了拍他的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朗哥兒，針對你們男子，也會有類似的陰謀。這瓶解毒丹你拿著，一般的毒都可以解。出門在外，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更不要輕易去偏僻的地方。」
雲朗接過瓷瓶，小心地收進懷裡，用力點頭：「姐姐放心，我省得。」
楚婉清也補充了幾句，給他講了講幾種可能針對男子的局，比如在酒樓被人下藥，醒來發現自己懷裡揣著不該有的東西；比如被人引到某個房間，房間裡有個女子等著，然後有人闖進來撞破毀人名聲。
雲朗聽得認真，臉色越來越凝重。
「好了，不說這些了。」楚婉清見說得差不多了，揚聲讓丫鬟傳飯。
飯菜端上來，熱氣騰騰。楚婉清剛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麼，問青荷：「給大小姐送飯過去了嗎？」
青荷點頭：「送過去了，夫人放心。」
楚婉清這才拿起筷子，招呼雲錦和雲朗吃飯。
三個人剛吃了幾口，門帘被猛地掀開，雲鶴亭大步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見三人正圍坐在一起用飯，帶著怒意道：「你們還有心思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