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不緊不慢的道:「母親答應,會勸父親支持五皇子。但前提是,五皇子得讓繡兒做正妃。」
雲鶴亭激動得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坐下,低聲道:「夫人,岳母真是這樣說的?」
「我騙你做什麼?」楚婉清斜了他一眼,嗔怪道,「母親說了,只要你這邊能確定五皇子的意思,她那邊就能確定父親的意思。但有一條,不能讓五皇子覺得是咱們繡兒上趕著嫁他,得讓他拿出誠意來。」
雲鶴亭連連點頭,激動的道:「那是那是,自然不能委屈了繡兒。夫人放心,五皇子那邊,我去想辦法。」
楚婉清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搖了搖頭:「急什麼?」
雲鶴亭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老爺,」她繼續道,「想讓繡兒嫁給五皇子,你不能一直在禮部待著。禮部管的是科舉、祭祀、禮儀,手裡沒有實權,幫不上五皇子。母親的意思是,你得進兵部、吏部或者戶部,才能幫上五皇子的忙。父親會幫你想辦法,五皇子要是也能幫你說說話,這事就成了。」
雲鶴亭心中一陣驚喜,他想籌劃換個部門已經不是一日了,沒想到楚晚清今日突然提出願意幫他。
他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夫人,替我謝謝岳父岳母。他們為繡兒籌謀,為為夫籌謀,為夫感激不盡。」
楚婉清心中冷笑,臉上卻是溫婉的笑:「你是我夫君,爹娘幫你,就是幫我。你好,我才好。」
雲鶴亭興奮的恨不得現在就去找五皇子,他起身看向楚晚清,壓下語氣里的急切道:「夫人,你早些休息,我回去琢磨琢磨這事兒怎麼跟五皇子談。」
「好,老爺也早些休息。」楚晚清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很快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楚婉清坐在炕上,目光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夜漸漸深了。
將軍府里,蘭英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數著。
楚斷山從書房回來,見她還沒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問:「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蘭英沒有理他,繼續數佛珠。
楚斷山伸手攬住她的肩,輕聲問:「今日婉清帶繡兒回來,你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她們一走,你就拉個臉?而且,今日夫人瞪了我好幾眼,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蘭英放下佛珠,轉頭看著他,目光里滿是複雜,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午飯後,婉清單獨跟我聊了好一會兒,她跟我說,她做了一個夢。」
楚斷山一愣:「夢?什麼夢?」
蘭英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繼續說:
「她夢見自己死了。她夢見,朗哥兒十五歲那年,身體越來越弱,吃什麼藥都不管用,最後衰竭而死。她夢見,繡兒嫁給了五皇子,五皇子要爭那個位置,婉清來求我們,求將軍府支持五皇子。她疼繡兒,我們也都疼繡兒,覺得繡兒乖巧懂事,將來當了皇后也不會忘了娘家。於是你調動了軍中的舊部,聯絡了邊關的將領,傾整個將軍府之力,把五皇子送上了皇位。」
楚斷山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巴微張,卻沒有說話。
蘭英繼續道:「可是五皇子登基後,第一件事不是封賞將軍府,而是派人來抄家。罪名是,」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叛國。」
楚斷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叛國?我怎麼可能叛國?」
蘭英眼神里滿是傷感:「在你的書房找到了跟敵國來往的書信。將軍府,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雲繡都做了皇后,她就這麼看著?」楚斷山急道。
「雲繡?」蘭英冷哼一聲,「就是她,親手斷送了將軍府。」
楚斷山滿臉震驚,他實在是難以置信:「她為什麼這麼做啊?婉清呢?」
「婉清被雲鶴亭和那柳氏一碗毒酒灌了下去。直到臨死那一刻,她才知道,繡兒不是她的女兒。十五年前,雲鶴亭和柳知雪換了她的孩子。繡兒是他們兩個的骨肉,而婉清的親生女兒,被送到鄉下,受盡了折磨。她到死都沒能見上親生女兒一面。」
「他們怎麼敢?」楚斷山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他帶翻了,「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蘭英看著他,眼眶也紅了:「他們不僅換了孩子,還給朗哥兒下了十年的毒。朗哥兒不是先天體弱,是被人害的。婉清的身子也被他們毀了,生完朗哥兒後,雲鶴亭請了個大夫給她調理,那大夫在藥里加了寒冰草,讓她宮寒嚴重,難以受孕,而且再拖下去會要她的命。」
「你說的都是真的?」楚斷山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了,「雲鶴亭,我去宰了他!」
蘭英一把拉住他:「我也沒想到雲鶴亭會這麼狠,但這事兒你不能衝動。」
楚斷山停下,攥緊拳頭,半晌後才再次開口:「那個被換走的孩子呢?現在在哪兒?」
蘭英輕聲道:「她就在你面前。她叫雲錦。她是婉清的親生女兒,是我們的親外孫女。」
「她……」楚斷山的聲音發哽,「她是我們的外孫女?是婉清的親生女兒?」
蘭英點頭:「是的,她被他們送到清平縣,在那戶人家過了十五年苦日子。她經歷了千辛萬苦才回到京城,她被人移花接木,可回來後,從沒跟我們喊過一聲苦,叫過一聲屈。她把委屈都咽在肚子裡,自己扛著。」
楚斷山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我楚斷山征戰半生,從沒被人這麼耍過。」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雲鶴亭,柳知雪,還有那個占了咱外孫女位置十五年的丫頭,一個都別想跑。」
「現在還不是時候。」蘭英按住他的手,「咱們得從長計議。」
楚斷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夫人,我知道我的脾氣容易衝動,但這件事,事關婉清,錦丫頭,事關楚家的生死大事,我不會衝動的。你跟我說,婉清是怎麼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