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道：「知道，小姐想去嗎？」
雲錦點點頭，攏了攏斗篷：「這會兒去可方便？」
冬雪道：「既是王爺安排的，小姐何時去均可。」
雲錦又問：「他們也是王爺的人？可信嗎？」
冬雪壓低聲音回道：「算是吧。王爺既然讓您去找他們，自然是可信的。」
雲錦一愣，轉頭看她：「你跟他們不熟？」
冬雪搖了搖頭：「不熟。我們都聽王爺的，彼此也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我們負責的不一樣。我們是暗衛組，他們主要負責消息打探，還替王爺培養人手，我們更多時候是在暗處，不怎麼跟他們打交道。」
雲錦沉默了片刻。
譽王並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看著玩世不恭，手底下卻養著暗衛，養著打探消息的人，還養著培養人手的暗樁。
這個人，藏得比她想的還要深。
「走吧，現在就去。」她收回思緒，攏了攏斗篷，邁步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冬雪沒有多問，走到車夫身邊低聲說了兩句。
車夫會意，調轉馬頭，馬車沿著窄巷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馬車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宅子不大，門上連匾額都沒有，像是一處普通的民居，看上去毫不起眼。
冬雪跳下車，上前叩門。
片刻後，門開了條縫，一個漢子探出頭來，警惕地看了冬雪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後的雲錦，問道：「你們找誰？」
雲錦走到門口，壓低聲音說了蕭景衍給她的暗語。
那漢子聞言，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兩人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
那漢子引著她們在院子裡七拐八拐，大約走了一刻鐘，最後來到一間屋子前，上前敲了敲門，低聲道：「爺，人到了。」
「進來。」裡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雲錦推門進去，冬雪跟在她身後，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雲錦半晌，才開口：「在下凌風，雲小姐，久仰。」
雲錦在椅子上坐下，冬雪上前為她倒了一盞茶，她端起來喝了一口，並沒說話。
凌風不動聲色的盯著她，見她放下茶盞，這才笑道：「現在我明白，王爺為啥讓我聽一個姑娘的了。」
雲錦挑挑眉：「怎麼，你不樂意？」
凌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敢。王爺吩咐過，雲小姐但有差遣，在下萬死不辭。不知雲小姐今日有何吩咐？」
雲錦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句道：「我想查一個人。」
凌風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認真的道：「小姐請說。只要是這京城裡的事，沒有凌風查不到的。」
「我想知道柳知雪的底細。她不只是雲府一個外室那麼簡單。我想知道，她跟淑妃是什麼關係？跟五皇子又是什麼關係？她每個月要去城南那處宅子看一個孩子，那孩子是誰的，還有那宅子裡的男子，跟她又是什麼關係？還有，她入京之前的事，在冀州待過的那兩年，到底做了什麼。」
「柳知雪的事，王爺臨走時交代過幾句，讓屬下留心。屬下已經查到了一部分。
柳知雪，原本該叫楊雪。她父親楊明遠早年做過一任知縣，因貪墨被罷官，回鄉後鬱鬱而終。她十歲那年跟著寡母投奔冀州柳家，她母親改嫁柳家本家的一個旁支，她也跟著改了姓，從此叫柳知雪。」
雲錦眼神暗了暗，難怪她不肯入府，雲鶴亭也不敢娶她，因為她竟是罪臣之女。
凌風繼續說道：「她在冀州住了兩年，後來又去了江南，在江南待了大半年，隨後來了京城。來京城後，與您父親雲鶴亭相識。」
凌風頓了頓，抬頭看了雲錦一眼，「至於她與淑妃、長公主的關係，屬下還沒查到確切證據。但據說，她是靠自己的才情搭上長公主的，又通過長公主搭上了淑妃。」
雲錦皺了皺眉：「長公主與淑妃的關係很好？」
凌風點頭：「她們年輕時是閨中密友，後來雖然各自嫁了人，但關係一直沒斷。淑妃能得寵多年，背後少不了長公主在太后面前說話。長公主能在京城橫行這麼多年，也少不了淑妃在皇帝面前替她周全。」
雲錦將這些話記在心裡，又問，「那個院子裡姓徐的男人和那個孩子，查到了嗎？他們跟柳知雪是什麼關係？」
凌風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查到，之前沒有留意過。已經再查了，但還需要時間。」
雲錦沉默了片刻，又問：「他們是不是躲進了五皇子府？他們跟五皇子是否有關係，能否幫忙查查？」
凌風點頭應該下：「屬下會安排的，小姐放心。」
雲錦想了想，又問：「大皇子妃當年小產，到底是意外，還是被人動了手腳，這事兒你們可知道？」
凌風點點頭：「這事兒當年我們就查過，大皇子妃當年的事兒，確實是鄭側妃動的手。她讓人在大皇子妃每日去佛堂的必經之路上潑了水，天冷結了冰，大皇子妃踩上去滑倒了。那個潑水的下人，事後被鄭側妃處置了，說是偷了府里的東西，打了一頓攆出去了。後來那個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雲錦垂下眼，將聽到的信息在心裡捋了捋，隨後抬起頭，換了個話題：「我需要人手，幫我保護我母親和我弟弟。」
凌風二話不說，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頭拍了拍手。
片刻後，走進來了兩男兩女，他們的年紀都不大，二十左右歲，面容看上去十分普通。
凌風給雲錦介紹道：「他們幾個身手都不錯，也夠機靈，可以聽從雲小姐差遣。」
雲錦站起身，看著他們，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淡淡道：「我需要你們幫我保護兩個人，我母親，雲夫人楚婉清，和我弟弟雲朗。」
四人躬身道：「屬下聽候小姐調遣，誓死保護雲夫人/雲公子安全。」
雲錦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推到凌風面前：「我不知道這些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給。」
凌風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千兩。
他拿起銀票，彈了彈，收進袖中，點了點頭：「夠了。」
王爺安排的，不夠也不敢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