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與蕭景衍交換了一個眼神,才開口道:「外祖母,阿衍懷疑,柳知雪當初的目標並不是雲鶴亭,而是咱們將軍府。府里與她年紀相當的,也只有大舅舅了。」
蕭景衍接口道:「是的,老夫人。柳知雪從南疆而來,她從南疆到冀州,又從冀州到江南,再到京城,她費盡心機要接近的,絕不可能是雲鶴亭。她的目標也許從始至終都是將軍府。
所以我們猜測,柳知雪最初想要接近的人很可能是萬雄將軍。只是他為人正派,柳知雪沒找到下手的機會,這才退而求其次,將目標轉向了雲鶴亭。」
蘭英聽罷,仔細回憶了一下,忽然抬手一拍額頭道:「我想起來了!那時萬雄剛成親不久,有一日回來跟我抱怨,說他在路上遇到個年輕女子賣身葬母,他好心施捨了幾兩銀子,誰知那女子竟要以身相許來報答他,嚇得他轉身就跑。這事沒過多久,他便隨軍出征去了。我當時只當是樁笑話聽,如今想來……」
雲錦與蕭景衍對視一眼,齊聲道:「那便是了。看來她最初的目標還真是將軍府。」
楚斷山和蘭英頓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楚斷山首先打破了沉默,但說出的話卻滿是不確定:「你們是不是想多了?朝中有軍權的將軍可不止我楚家一家,他們為什麼就盯著我楚家不放?就不能是別人家?」
蘭英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這麼笨,這將軍是怎麼當上的?你說的沒錯,朝中有軍權的將軍不止你一個,可那柳氏是南疆人,萬雄鎮守的正好是與南疆交界處的青雲關!
青雲關是南疆入中原的第一道門戶,過了青雲關便是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楚斷山被她劈頭蓋臉一頓訓,立刻嘿嘿一笑,馬上認錯:「夫人說的是,還是夫人看得通透。我這腦子,確實不如夫人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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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英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與他計較,轉頭看向蕭景衍,用眼神問他自己分析的可對。
蕭景衍語氣凝重的道:「老夫人,這事恐怕還沒這麼簡單。」
蘭英看著他,直接了當的問道:「莫非這裡面還另有隱情?」
蕭景衍目光在蘭英和楚斷山之間掃了一圈,才沉聲道:「老夫人,老將軍,這裡頭還有一樁事,您二位可能還不知道。五皇子蕭奕帆並非淑妃所生,他是柳知雪的兒子。
當年柳知雪與淑妃合謀,將兩個孩子調了包。柳知雪的兒子送進了宮,成了五皇子,淑妃的女兒卻被送進了雲家,就是如今雲府那位大小姐雲繡。」
蘭英渾身一震,饒是她活了半輩子見慣了風浪,也被這番話驚得變了臉色。
她壓低了聲音,不敢置信的道:「五皇子竟是雲鶴亭的兒子?他們這是混淆皇室血脈!若是被發現,那是要被誅九族啊!」
楚斷山一拍桌子怒道:「好大的膽子!雲鶴亭想做什麼?他是要將雲家、楚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蕭景衍搖搖頭道:「老將軍息怒,雲鶴亭怕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他應當也是被蒙在鼓裡的。」
蘭英一愣,跟楚斷山對視一眼,看向蕭景衍問道:「王爺這話是何意?」
蕭景衍解釋道:「老夫人,老將軍,晚輩仔細看過五皇子的面相,他與雲鶴亭沒有半分相似之處,他應當不是雲鶴亭的兒子。
那麼他的生父到底是誰?柳知雪是南疆人,他的生父會不會也是南疆人?
柳知雪費盡心機把自己的兒子送到淑妃身邊,恐怕不只是為了幫淑妃鞏固地位。
他們還想將五皇子推上那個位置,恐怕已經不是內宅爭鬥了,晚輩猜測,這可能是南疆在布局。」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如果五皇子的生父不是中原人,而是南疆人,甚至可能是南疆某位手握重權的皇子,或者就是南疆王的兒子。
那麼柳知雪這十幾年所做的一切便都說得通了,他們南疆的目的,恐怕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楚斷山騰地站起身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這些南疆蠻子,好大的膽子,竟敢覬覦陛下的江山!依老夫看,直接帶兵殺過去,把他們老巢端了便是!搞什麼陰謀詭計,還不如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干一場來得痛快!」
蘭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拽回椅子上:「你個莽夫!打仗用兵法,朝堂上、黨爭上、國與國之間,同樣用的是兵法。這些南疆人用了十幾年布這個局,步步為營、環環相扣,你當真以為憑一把劍便能解決?
你若是一時衝動打草驚蛇,不光抓不住蛇,反倒被蛇反咬一口。南疆人既然能把棋子安插到宮裡、安插到雲家,難道就不能安插到咱們楚家來?」
楚斷山被老妻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通,訕訕地坐了回去,不說話了。
雲錦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佩服。
外祖母確實是個拎得清的女人,楚家能有今日的榮耀,恐怕大半要歸功於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老夫人。
她收斂心神,上前半步,認真地道:「外祖母,您方才也說了,他們籌劃了這麼多年,難保咱們府上沒有他們的人。也許有人隱藏得極深,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地裡卻在替南疆傳遞消息。外祖母和外祖父還需加倍謹慎才是。」
蘭英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外祖母省得。這兩日我會將人再仔細篩一遍,絕不會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雲錦沉吟片刻,還是開口道:「外祖母,錦兒有一項特殊的能力,能看清人心的善惡。若是您信得過我,明日您找個由頭將府里所有人集中到一處,錦兒過來幫您過一遍。到時候是忠是奸,錦兒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