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冷哼了一聲，什麼巧遇，怕不是精心設計的吧。
她壓下心裡的情緒，接著問道：「你既然知道這麼多事，為何我是不是他親生的，你卻不知了？」
常管事苦笑道：「小姐，這麼大的事，老爺怎會輕易與旁人說？他與柳氏相識，一直以為是天賜的緣分，自然不會刻意迴避。若不是您回來後，老爺有一回生氣說漏嘴，提了一句『到底不是親生的』，小人也不會知道此事。」
雲錦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現在說說雲朗的事吧。你為何確定他不是雲鶴亭的親生子？」
常管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柳氏來到府里後，小人已經跟在老爺身邊了，所以後來的許多事，小人是親眼見過的。
那時柳氏不願意讓老爺再與夫人同房，便……給了老爺一種迷香。那種香點燃後會讓人產生幻覺。
每次老爺在夫人房裡歇著的時候，都會在屋內點上那種香。夫人聞了那香，便會產生幻覺，以為她是與老爺在一起，其實……其實有時候有人，有時候根本沒人。
多數時候是沒人的，夫人一直不知道，還以為老爺在她房裡過夜。但懷上大少爺那一回確實有人，不是老爺。」
雲錦心中震怒，聲音卻異常的平靜：「那個男人是誰？」
常管事慌忙搖頭：「這個小人確實不知，後宅那種地方，我們外院的下人是不能隨便進的。那時老爺經常晚上去夫人那兒，隨後便從後窗出去，去了柳氏的院子，天亮了才會回去。」
雲錦問：「你既沒看見，又如何知道有個男人？」
常管事舔了舔嘴唇道：「小……小人好奇，有一次偷偷去看，剛好看到一個戴面具的男子從後窗進入屋內，隨後老爺便從後窗翻了出去。
後來沒過多久，夫人就有孕了，但老爺知道此事並不開心，所以小人猜測，雲朗少爺應當不是他的孩子。
而且，二小姐仔細看看，雲朗少爺長得並不像老爺。」
雲錦點了點頭，又問道：「你為何會追隨雲鶴亭？」
常管事顯然沒聽懂「渣爹」是何意，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話，也沒敢問，只是如實回道：
「小人身上有些功夫，當年還是個跑江湖的，結果遇到仇家追殺，跳進江里躲過一劫，卻因水性不好差點淹死，是老爺救了小人。從此後小人便追隨在老爺身邊了。」
雲錦又問：「平安是何時到雲鶴亭身邊的？」
常管事回憶了一下道：「他比小人要晚一些。他是老爺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當時被人打得遍體鱗傷，老爺買下他後替他治了傷，他便對老爺死心塌地了。」
雲錦沉默了片刻，看向蕭景衍，蕭景衍會意地點了點頭，轉向常管事問道：「雲鶴亭每次去夫人房裡所點的迷香，是誰幫忙點的？為何夫人房裡的下人沒有一人發現他並不在房裡過夜？」
雲錦一愣，自己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
常管事道：「那香是老爺親自交給夫人的。他對夫人說，他喜歡聞那香味，夫人便每次都讓身邊的丫鬟提前點著。
至於夫人身邊的下人，也是老爺說的，夫妻之事是私密，不喜歡被旁人聽了去。所以每次他們同房，夫人都會遣了下人去歇息，所以無人知道此事。」
蕭景衍又問了幾個細節，見常管事確實沒有什麼可交代的了，才與雲錦起身往外走。
常管事見他們要離開，連忙掙扎著鐵鏈喊道：「二小姐，饒命啊！小人不想死！」
蕭景衍扭頭冷喝了一聲：「閉嘴。」
兩人出了石室，雲錦壓低聲音問道：「阿衍，你有沒有辦法讓常管事聽話？」
蕭景衍一頓，隨後恍然道：「你是想……？」
雲錦點點頭：「我想讓他回到雲鶴亭身邊，替我們傳遞消息。就算不能為我們所用，至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蕭景衍點了點頭：「好，這事我來安排。」
兩人來到地上，他對鷹爪吩咐了幾句，鷹爪應聲便往石室去了。
雲錦忽然開口道：「阿衍，我有個疑問。我總覺得柳知雪在江南的時候並沒有盯上雲鶴亭，而是來了京城之後，才把目標轉向他的。若真如此，她原本的目標會是誰？」
蕭景衍腳步微頓，沉思了片刻，緩緩道：「楚萬雄。」
雲錦猛地停下腳步，看向他：「你說我大舅舅？」
蕭景衍點頭道：「除了他，我再想不到別人。」
「走，我們去將軍府。」雲錦當機立斷道。
兩人連夜趕往輔國將軍府，他們沒有經過門房通報，而是直接到了蘭英和楚斷山房間外面。
雲錦站在窗邊，輕輕敲了敲窗欞，喊了聲：「外祖母，我是錦兒，您睡了嗎？」
屋內很快亮起了燈。
楚斷山披著外袍將窗戶打開，蘭英舉著燭台站在他身後，見雲錦和蕭景衍站在窗外，不由詫異道：「錦丫頭，譽王殿下，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過來了？」
雲錦和蕭景衍翻進屋內，將窗戶關好，便將方才常管事招供的那些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楚斷山聽到最後，再忍不住，抓起牆上掛著的長劍便要往外沖，嘴裡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畜生！竟如此欺辱我女兒！老夫今夜便去砍了他！」
蘭英低喝一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給我站住！你去找他，你可有證據？你無憑無據砍殺朝廷命官，我們全家都得跟著你陪葬！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雲錦連忙上前，也跟著勸道：「外祖父，這事不是那麼簡單的。柳知雪背後還有人，雲鶴亭只不過是被她推在前面的棋子。這裡面恐怕還藏著更大的陰謀。」
蘭英聽出了弦外之音，忙問道：「孩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