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身形,像是老五放在雲繡身邊叫梅香的那個丫鬟。」蕭景衍皺了皺眉道,又問道,「留她在府里遲早是個禍患。要不要我找人幫你處理了?」
雲錦沉默了一瞬,問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蕭景衍搖了搖頭:「不會。她一個丫鬟,出門在外偶然遇到什麼意外,誰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放心吧,這事交給我,老五不會懷疑的。」
雲錦點點頭,跟蕭景衍一同出了暗室,將書櫃恢復原位。
蕭景衍看了一眼沉睡的雲鶴亭,問道:「他怎麼辦?就這麼放過他?」
雲錦想了想,從袖中摸出個瓷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走到雲鶴亭身邊,捏住他的下巴,將藥丸塞進他嘴裡,又在他喉結處輕輕一推,那藥丸便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猶豫。
蕭景衍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雲錦將瓷瓶收入袖中,道:「我新制的慢性毒藥。這毒平時不會發作,但他每次動怒、或者情緒劇烈波動時,毒性便會隨著氣血翻湧侵入他的心脈。
起初只是偶爾心慌心悸,慢慢地發作會越來越頻繁,這毒他不會察覺,尋常大夫也診不出來,只會當他是心疾。」
她頓了頓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心狠了?」
蕭景衍搖搖頭:「這是他應得的。走吧,回去休息一下,明日還要去幫你外祖母過篩子呢。」
說罷將人將痕跡抹去,雲錦沒讓蕭景衍送自己,獨自悄悄返回了錦書閣。
翌日清晨,雲錦起得很早。
她換了身利落的衣裳,簡單地用了早膳,又跟楚婉清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冬雪往將軍府去了。
她沒跟楚婉清提及自己與雲朗不是雲鶴亭親生一事,這事需要時間,今日她要去將軍府,只能回頭再說。
到了將軍府,她剛下車,便有蘭英身邊的管事嬤嬤迎了上來,笑盈盈地道:
「表小姐可算來了,老夫人在正院等著您呢。府里的人都已經召集齊了,除了幾個在外頭跑腿的沒回來,其餘所有人,從管事到僕婦,連花房和廚房的粗使都沒落下,全在正院裡候著了。」
雲錦微微頷首,跟著管事嬤嬤穿過抄手遊廊,繞過影壁,遠遠便聽見正院裡人聲嘈雜,顯然人數不少。
蘭英正站在正廳門前的台階上,身旁站著楚斷山,底下烏壓壓站滿了人,正按著身份高低、差事類別排成了幾列。
蘭英見她來了,朝她招了招手,又轉向底下眾人,揚聲笑道:「今日叫大伙兒過來,也沒別的事。這年還沒過完,我瞧著你們一個個都辛苦了,今兒趁著表小姐也在,便借著這個機會再發一輪賞錢,也讓表小姐認認咱們將軍府的人,免得日後走動了都不認得誰是誰。」
底下眾人一聽有賞錢,齊齊眉開眼笑,連聲謝恩。
管事嬤嬤將名冊遞到蘭英手中,蘭英便按著名冊一個一個地叫人上前領賞。
每叫到一個名字,那人便上前幾步,磕個頭,領了賞,再退回去。
雲錦站在蘭英身側,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仔細觀察著他們頭頂的好感度。
將軍府的下人大多對楚家忠心耿耿,好感度多在正數以上,有幾個老僕甚至高達百分之七八十,顯然是跟了幾代人的家生子。
但也確實有幾個人的好感度不對,一個負責採買的管事頭頂赫然飄著負數,一個在廚房幫工的婆子面色恭敬,好感度卻也是負的。
雲錦不動聲色地將這幾個人記在心裡,等全部人過完了一遍,她拉了拉蘭英的袖子,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將那幾人的名字一一報了出來。
蘭英聽完,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揚聲讓眾人散了,便拉著雲錦進了內室。
「那幾個人你確定有問題?」蘭英壓低聲音問道。
雲錦點頭道:「那個負責採買的徐管事,還有廚房幫工的馬婆子,這兩個人的心思絕不單純。即便不是細作,也肯定有問題。
外祖母不妨讓人暗中查一查他們的來路和這幾年的進出帳目,應該能找到些端倪。」
蘭英冷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這事交給外祖母,保證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雲錦又道:「外祖母,回頭那幾個在外面跑腿的,您也找個藉口讓他們到我跟前轉轉,我都幫您把把關。」
楚斷山一直跟在旁邊,好奇的問道:「錦丫頭,你到底在怎麼判定他們有問題的?」
雲錦自然不能說自己能看到對方頭上的好感度,便神秘一笑道:「外祖父,此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錦兒實在說不清,只能說是一種直覺吧。但很少有錯的時候,當初紫娟的事,就是這麼判定出來的。」
蘭英嗔了他一眼:「你這老頭子,問那麼多做什麼?你若是想讓錦丫頭幫你在軍營里過篩子,就找個藉口帶她去軍營轉一圈。」
雲錦笑著應下,又不放心的囑咐道:「外祖父,外祖母,錦兒能判定好壞之事,千萬別外傳,若是被人發現,只怕會打草驚蛇。」
兩人都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雲錦又跟楚斷山約好去軍營的時間,也說好到時候她會女扮男裝,畢竟女子進軍營到底太引人注目了。
蘭英本來說好要留雲錦在府上用飯,雲錦也答應了,誰知蕭景衍身邊的金虎突然前來尋她。
他見到雲錦,撲通就跪了下去,第一句話便是:「小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