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捕頭把抓住李老大的希望放在了蘇淺淺身上,期待能從蘇淺淺這裡得到有用的線索。
「蘇姑娘,您請細說。」
「林捕頭,我姓蘇,家住荷花村,我答應了別人不能隨便提起某位姑娘被拐賣的事,咱們到一旁說話——」
林捕頭是個人精,一聽「某位姑娘」便知是孟府姑娘了,孟家背景高深,關於孟府姑娘的事,確實不能隨便說出來。
「好,蘇姑娘,咱們到一旁說話。」
蘇淺淺靠近縣衙門口的燈籠,光線照在手腕上,把手腕上被細麻繩綁過的痕跡照得十分清楚。
這痕跡亮給林捕頭看,是用來增加信任度的,證實她確實被人販子綁過。
「人販子當時把我手腳綁住扔在馬車裡,這就是證據。」
蘇淺淺把自己被拐賣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沒提孟寶珠的名字,也沒提救人的事,一下子救了六個小姑娘,可能會暴露空間的事。
她還說了自己出於自衛,用石頭砸了自稱李老大的人販子。
林捕頭震驚了,什麼?那個令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李老大竟然中了眼前小姑娘的招!
隨便搬起石頭就能砸中李老大那樣的人物!
不可能吧?那李老大可是從未遇到過對手呢,怎麼可能被一個瘦弱小丫頭給砸傷?
但是看這小姑娘也不像是會說謊的樣子啊。
林捕頭趕緊細細詢問那李老大的長相。
結果發現小姑娘描述的長相確實是李老大無疑,
鵝滴個老天爺嘞,小姑娘是真猛啊。
原來李老大一直逍遙法外,是因為沒遇到他命定的克星啊。
林捕頭看向蘇淺淺的眼神變了,裡面多了些許敬重之意。
蘇淺淺是穿越來的,對於被拐賣的事並不忌諱,不怕因此污了名聲,反正做錯事的是人販子,不是她。
她繼續講述關於人販子的線索,只有說得清楚明白,才更方便官府抓人,才能將人販子繩之以法。
如果人人都遮遮掩掩,不敢報官,豈不是正中了人販子的下懷。
蘇淺淺把人販子趕車時說的話——窩點距離湖泊三里路左右的線索,作為重點轉告給林捕頭。
還有被方家兄妹迷暈的事也重點提了兩遍,希望林捕頭能將方家兄妹也抓去審問。
「……就是這般,希望林捕頭你能帶人把人販子一窩端掉,城裡的內應也一併抓捕。」
林捕頭大喜,眼前這姑娘說的線索有理有據,說不定真能據此抓獲人販子團伙。
聽這姑娘描述,奪命飛刀李老大是在湖裡被砸中頭部的,不知那李老大傷得重不重,如果把李老大抓住,那可是潑天的富貴呢。
功名和利祿一下子全都有了。
不久的將來,或許還有機會到京城做捕頭,想想就覺得前途不可限量。
林捕頭在心裡盤算著,必須讓縣太爺撥點銀錢,找三五個江湖高手,來對付奪命飛刀李。
抓捕奪命飛刀李老大這事,不僅他這個捕頭有利,對縣太爺來說也是大功一件。
不過林捕頭心裡還是很疑惑,城中那幾個小姑娘是如何獲救的?總不可能是奪命飛刀李老大突發善心,親自把人送回來的吧?
「蘇姑娘,那兩個人販子其中一個是朝廷要犯,官府已經發出懸賞布告,若是蘇姑娘這次提供的線索有用,將獲得10到100兩銀子的賞銀,具體是多少,還有待定奪。」
蘇淺淺知道蘇家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個花,所以10兩銀子對於蘇家人來說算是一筆巨款。
既能懲治壞人,又有賞銀拿,算是一舉兩得了。
而且跟縣城的捕快打好關係,以後來縣城辦事,也會有很多便利。
「那就多謝林捕頭了,我等著林捕頭的好消息。」
林捕頭很興奮,立刻就組織人手出城了。
去的及時,說不定能抓到受傷的李老大。
蘇淺淺乘坐的馬車,出了城後,一路往荷花村駛去。
從縣城到村裡的路很差,坑坑窪窪,馬車顛得厲害。
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便到了荷花村村口。
蘇淺淺跳下馬車,遠遠看到村西邊山裡有很多火把。
家裡人該不會去山裡找她了吧?
她有原主的記憶,知道村西頭這連綿不絕的大山叫做猛虎山,綿延數百里,聽說有老虎出沒,特別危險。
如果村民們是冒險去山裡尋她的,必須趕緊把人喊回來。
蘇淺淺跳下馬車,給車夫道謝:「柱子小哥,多謝你,我已經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交差吧。」
「蘇姑娘,告辭。」
柱子調頭離開了。
蘇淺淺下馬車的地方就是村長家門口,全村唯一的石頭房,其它村民住的都是土屋——把泥土壓成坯蓋成的土房子。
村長家裡亮著燈,應該還沒睡下。
蘇淺淺跨過籬笆小門,扣響木門上的銅環。
「老村長在家嗎?」
吱吖一聲響,木門打開了。
出來的是村長媳婦。
村長媳婦姓劉,眼神不太好,手裡的油紙燈籠舉到了蘇淺淺臉上,才把人看清。
村長媳婦見來人是蘇淺淺,心裡的擔憂總算是放下了,長長舒了一口氣。
「平安回來就好,村里人都去山裡尋你了,我這就讓狗蛋把人都喊回來。」
山里很危險,去年還有人被野獸咬死過,聽說還有人看到過老虎,所以村長媳婦挺擔心的。
一個村里如果發生大規模傷亡事件,村長會被上面撤職的。
她家老頭子雖然只是個小小村長,但在偏僻村子裡權力還是很大的,能為全家帶來不少好處,被撤職就太可惜了。
現在蘇丫頭回來了,正好村里人都可以撤回來,她家老頭子也就不必再提心弔膽了。
村長媳婦趕緊吩咐小兒子狗蛋:「快,趕緊去山腳下,把村里人都喊回來,就說蘇家丫頭找到了。」
「知道了娘。」狗蛋接過紙皮燈籠就跑。
蘇淺淺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淺淺妹妹,方家在村里到處說要退親呢,你不要難過,到時候我娶你,咱們狠狠打方成的臉。」
狗蛋喜歡蘇淺淺是一方面,跟方成有仇也是真的。
蘇淺淺哭笑不得,「狗蛋哥,我才十五歲不到。」
說到年齡才想起,在現代二十五歲結婚都不算晚,但是大齊王朝,十五歲就成親的卻很多。
「淺淺妹妹,你是鮮花,那方成充其量不過是牛糞而已,根本配不上你,方家人竟然還有臉在村里說你配不上他。」
提起那個禍害原主的方成,蘇淺淺也是一肚子的火氣。
「狗蛋哥你說得對,方成他就是一坨臭狗屎。」
確認過眼神,狗蛋哥你絕對是自己人。
山腳下很熱鬧,整個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幫忙到山裡找人了。
村民們不敢往深山裡去,就在外圍找,全都在呼喚蘇淺淺的名字。
「淺丫頭,淺丫頭,你在哪裡?」
聽得出來,村民們還是很擔心她的。
蘇淺淺前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一下子有這麼多的村民關心她,還是蠻感動的。;
她剛跑到山腳下,就聽到了原身未婚夫方成的聲音——「這蘇淺淺真是太不像話了,怎麼能一個人進深山呢,連累咱們全村半夜進山找人。」
聲音是一慣的清高,帶著冷漠和疏離,站在道德的至高點指責蘇淺淺,仿佛蘇淺淺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方成提議說:「到現在還沒找到人,怕是已經凶多吉少,老村長,要不咱們先讓村民回去,明日天亮了再過來找。」
老村長有些不高興,不高興的時候就會皺眉,猛吸手裡的老煙槍。
他雖然只是個小小村長,但也是有很多權力在手的,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揮他做事,挑釁他作為村長的權威。
這方成不過是個小小童生而已,就已經飄了,日後若是中了秀才,進士及第,豈不是要飛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