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到了山腳下之後,沒有立刻通知村民已經找到了蘇淺淺,而是吹熄了手裡的燈籠,躲在樹影里。
他手裡緊握著一塊石頭,小聲對蘇淺淺說:「淺淺妹妹,等會我幫你教訓方成那畜牲。」
蘇淺淺和狗蛋一樣,恨不得打方成一頓,趕緊也抓了一塊石頭在手。
那方成太可惡了,明明是方成兄妹禍害原主,把原主迷暈賣給了人販子,卻騙村里人說原主進了深山。
大概是覺得原主被賣掉永遠都回不來了,想找藉口說原主被山里野獸吃了,正好死無對證。
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盤,就沒見過這樣惡毒的一家人。
不就是考上了小小的童生嘛,就瞧不上未婚妻了!
你瞧不上就退親唄,卻選擇把原主騙走賣給人販子換錢,真是豬狗不如。
十五歲花兒一樣的女孩子就那樣殞落了,實在是殘忍無比。
方成這樣的人就算日後科舉高中,肯定也是奸臣貪官,是害民之官。
真替死去的原主不值。
大齊王朝對拐賣人口判得很重,希望官府能抓住朱老三,然後朱老三把方成給指認出來,這樣方成後半生就只能在牢房裡度過了。
遠處傳來野獸的嘶吼聲,在漆黑的夜晚迴蕩在山谷之間,顯得特別可怕。
方成被嚇壞了,他只是裝模作樣過來尋人,假裝做做樣子而已,不想真的葬送性命啊。
他現在是童生,以後還會考中秀才、舉人、進士,做上大官,前途一片光明,榮華富貴可期,絕不能死在這裡。
方成催促說:「村長,快命令村民們回去吧,蘇淺淺肯定已經被野獸吃掉、死無葬身之地了。」
老村長心裡很不痛快,猛吸了幾口老煙槍:它娘的,方成這小子又來命令本村長了。
原身的哥哥蘇平安聽到「死」字直接發瘋了,衝過來將方成按在地上,揮拳暴打。
「敢咒我妹妹死,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蘇平安雖然和方成同歲,但常年干農活,比只會讀書的方成力氣大多了。
打得很用力,把方成兩隻眼睛都打成了熊貓眼。
而且山腳下多碎石,方成後背被地上的小石頭摩擦來摩擦去,快要痛死了。
蘇淺淺的親爹蘇丙也跑過來,二話不說,上前就打。
一邊揮拳頭一邊氣憤地說:「姓方的,你咒誰死呢,我閨女是不會死的,我閨女能活一百歲。」
村民們站在一旁並不阻攔。
在大齊王朝就是這般,活人最忌諱「死」字,若是咒別人死,那挨打是真不冤枉。
這方成還是蘇家丫頭的未婚夫婿呢,怎麼就盼著蘇丫頭死呢?心可真黑!
原主的親娘顧氏也朝這邊衝過來,想要打人。
老村長看著方成挨打,心裡還是挺舒坦的。
這方成從來沒把他這個村長放在眼裡,挨打活該。
狗蛋也是不喜歡方成的,姓方的平時仗著自己是讀書人,一點都瞧不起村里人,見面打招呼都不理睬人的。
眼睛長到天上去了,這樣的人打死才好呢。
村里人也是覺得痛快。
因為方家人太壞了,方家有兩頭牛,農閒時租給村里人,但方成的娘每次都以牛身上有傷為由多坑村民的租錢,方家人從骨子裡就壞了。
蘇淺淺很欣慰,能擁有這般維護自己的家人。
但是大齊王朝對讀書人十分看重,若真把方成這個童生打死,全家都要砍頭,報仇有一萬種方法,但絕不能讓原主的家人枉死。
她本想上前阻止,結果老村長搶在了前頭。
老村長一慣喜歡息事寧人,趕緊喊停,「快把人拉開,太不像話了。」
村民們趕緊上前把雙方拉開。
要不是聽到野獸嘶吼聲,感覺到危險,大家肯定不會上前勸架,讓方成多挨會兒拳頭才好。
狗蛋終於不再躲在暗處了,他從樹後面走出來,朝村民們大聲喊道:「淺妹妹已經平安回來了。」
方成聽說蘇淺淺回來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慘白,都沒心情喊疼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蘇淺淺竟然能活著逃回來。
那伙人販子真是蠢笨,還吹噓是什麼朝廷懸賞榜第一,我看是倒數第一還差不多。
方成內心極度恐懼,很怕被蘇淺淺說出真相。
萬一村民們全都相信蘇淺淺,那他們方家以後在村里肯定待不下去了。
要說這方成,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唇紅齒白,穿一身讀書人愛穿的青色長衫,十分有書生的儒雅氣質,可惜都是裝出來的。
原主的娘顧氏踉踉蹌蹌跑到女兒跟前,緊緊抱住女兒。
「娘的淺淺——你沒事就好。」
卻不知她真正的女兒魂魄已經下了地府。
蘇淺淺甜甜地喊了一聲「娘」。
穿越前是孤兒,一直羨慕別人有父母,現在咱也有了,而且還是妥妥的團寵模式。
穿越前從未體會到這樣的親情。
原主,你安息吧,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也會照顧好你善良的家人,帶領家人致富奔小康。
村長年紀大了,凡事都講一個穩字,不喜歡出現意外。
他吸了一口老菸袋,催促說:「既然人已經找到了,就抓緊下山吧,畢竟這大山里野獸很多,白天都很危險,更何況是夜晚。」
剛說完,又有一道野獸嘶吼聲傳來,聲音在山谷間迴蕩,氛圍恐怖至極。
雖然聽起來距離比較遠,但野獸的速度可比人類快多了,眼下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村長轉頭發現村民都抬腳走了,只有方成還在原地磨磨蹭蹭,這讀書人真磨嘰,做事太不爽利。
村長看得有些不耐煩。
雖說村里出個童生是挺光榮的,但這姓方的著實可恨。
剛才這方成還想取代他村長的地位,指揮村民呢。
到底我是村長?還是你是村長?
姓方的,你原地不動是想要拿自己餵狼嗎?
你不怕死,但不要連累我這個村長,每年村里都有考核的,除了老死的,其它死亡人數都是要上報的,超過均數是要撤職的。
村長吸了口老菸袋,走上前踹了方成一腳,催促說:「快點,還磨蹭啥,是想被豺狼虎豹吃掉嗎?」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類似虎嘯的聲音,聲音震天響,可把方成給嚇壞了,腿都軟了,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四周的樹木,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
與此同時,林捕頭帶人搗毀了人販子的老巢,抓了十來個人販子。
但裡面卻沒有李老大。
林捕頭想起那小姑娘說在湖邊用石頭砸了李老大,便帶人去了湖邊。
很快就在湖裡找到了奪命飛刀李老大的屍體,是浮在水面上的。
因為在水裡泡得不算太久,面目還沒泡得變形,十分容易辯認,確認是李老大無疑。
林捕頭仔細檢查李老大的屍體,發現只有頭頂一處致命傷。
原來那小姑娘不是把李老大砸傷,而是直接把李老大給砸死了。
天吶,那小姑娘簡直逆天啊!竟然一石頭就將這惡貫滿盈的李老大給砸死了。
這讓他和這群手下們如何自處啊,做了十多年的捕頭,本領竟然還比不上一個鄉下長大的小丫頭,說出去多丟人吶!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那小丫頭就覺得十分不簡單呢!
說起來他這回肯定是要好好感謝那小姑娘的。
青河縣擊殺李老大、還有搗毀人販子老巢的事一旦上報給朝廷,他和縣令都會得到嘉獎。
這次肯定能升去州府做捕頭的,算是白撿了一個功勞。
林捕頭心裡特別感激那小姑娘,決心幫小丫頭爭取到更多的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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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村這邊,村里人從猛虎山的山腳下回到村里,遇到了出來看熱鬧的蘇家大房和二房,還有蘇老太太。
也不知這蘇老太太是想幹啥,都凌晨了,還出門看熱鬧。
先前聽說蘇淺淺丟了,村里差不多家家戶戶都出了人手來幫忙尋找,可是蘇家老太太和大房二房,卻沒出一個人手幫忙尋找。
這可是血脈至親啊,未免顯得太過涼薄無情。
只因為蘇淺淺一家是蘇家最不受寵的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