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放下手中的竹籃子,朝院中飯桌方向喊道:「奶,你吃雞蛋麵疙瘩怎麼不喊我爹娘一起吃,也沒給我和小寶留一點。」
蘇老太太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孫女竟敢主動找她討要吃食。
這可是以前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三房以前過得比雞鴨都不如,頓頓都是喝涮鍋水,從未敢反抗過。
這孫女失蹤之後,怎麼就變得如此咄咄逼人了?
但就算是咄咄逼人也沒用,這個家當家作主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她這老太太。
只有她能吃好的,穿好的。
誰敢質疑她,那就是大不孝。
大齊以孝治天下,不孝是要蹲大獄的。
老太太吃完一大碗雞蛋麵疙瘩,咂咂嘴,吩咐顧氏說:「老三媳婦,把我這碗底子涮涮,加水熬一鍋你們三房吃吧。如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斷了糧,能喝點帶面水的湯都算你們沾光了,沾了我老婆子的光。」
主打一個我讓你喝涮鍋水,你還得感激我。
簡直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顧氏習慣了聽從老太太,「哎,我這就去。」
說完本能地轉身要去洗鍋燒水,被閨女扯了下衣角,便停住了。
閨女不讓干,那就不干,今天豁出去了。
蘇淺淺故意把挖到的野菜拿給老太太看。
「既然奶和大房二房已經吃飽了,這些野菜就給我家吃吧。」
老太太一看三房的臭丫頭竟然帶回了水靈靈的野莧菜,立刻眼睛一亮。
她心裡琢磨著,老大媳婦真是個沒眼色的,說是先前看到臭丫頭欺負映雪,怎麼就沒發現臭丫頭挖到野菜的事?
老太太看野菜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覺就流了出來:「老大家的,趕緊把野菜炒了給我嘗嘗。」
本來廚房的活都是顧氏做的。
但老太太怕顧氏做菜時偷吃,所以才安排老大媳婦去做,畢竟如此品相上佳的野莧菜可是彌足珍貴呢。
老大媳婦炒菜的時候,還沒炒熟就偷偷往嘴裡塞了好幾根野莧菜,媽呀,真香,然後就被老太太發現了。
老太太直接搶過炒菜勺砸到老大媳婦頭上,給老大媳婦頭上砸出了一個大包,「讓你偷吃,我讓你偷吃,看你下回還長不長記性了。」
廚房裡的吵鬧聲引得全家人都進入廚房裡看熱鬧。
蘇淺淺趁這個機會,悄悄去了一趟老太太屋裡。
早上方家母女來家裡鬧時,她跟在一旁,看清了老太太藏錢的地方。
二話沒說,摸到老太太藏銀子的榆木箱子,直接把銀錢收進了空間裡。
順手把老太太藏在柜子里的點心也給收走了。
回頭晚上正好拿給家裡人吃。
老太太平時真是偏心偏得太離譜了,你對三房不仁,那就不要怪三房不義了。
還是那句話,必須早點想辦法分家才能過上好日子。
但現在一大家子全都指望三房幹活,所以老太太不可能放任三房分家。
荷花村有個規矩,父母在,不分家。
以前蘇丙提過一次分家,結果老太太當著全村人的面撒潑打滾,指責蘇丙不孝,還說要到縣衙去告蘇丙。
把蘇丙鬧了個大紅臉,愣是沒分成。
總之,在荷花村,只要老人不同意分家那就分不成。
必須想個好法子,徹底分家分出去。
蘇淺淺走出老太太的屋子,聽到廚房裡傳來老太太的大嗓門,「富貴你喜歡吃就多吃點,我明天一早就打發那臭丫頭去深山裡,管她危險不危險的,只要能給咱富貴挖到野莧菜吃就行。」
富貴感激地說:「奶,你真好,你給我幾兩銀子花吧,映雪是童生老爺的妹子,我總要買些好東西哄哄她才行,不然可做不成未來狀元郎的妹夫。」
「幾兩銀子太多了,我只能給你一兩。」
蘇淺淺笑了,老太太你繼續作吧,等你發現銀子丟了,不要氣死才好。
估摸著現在野菜還沒吃完,蘇淺淺趕緊衝進廚房裡,直接朝裝野菜的盤子吐了口水。
既然三房吃不到,那別人也別想吃到。
老太太氣得摔了筷子,拿起拐杖就想打蘇淺淺,結果聽到寶貝孫子說要去她屋裡吃糕點,趕緊跟上去了,害怕寶貝孫子順手偷她的銀子。
這菜沾了口水沒法吃了,所有人都恨恨地離開了廚房,只有二房的閨女二丫蹲在地上吃得痛快。
老太太重男輕女,所以二丫頭平時也是吃不飽的,瘦成了竹竿一樣,頭髮和三房幾人一樣枯黃,這也是個可憐人。
蘇淺淺念在二丫平時對三房多有照顧的份上,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糕點,悄悄塞到二丫手裡。
二丫感動地哭了。
蘇淺淺:「快別哭了,哭著吃東西容易被噎到。」
等廚房裡人散盡了,顧氏才去廚房,用土做了泥餅,還做了樹根湯,平時不敢多放鹽,畢竟鹽很貴的,怕用多了被老太太罵。
但今天有點小生氣,破天荒放足了鹽。
顧氏做好趕緊招呼一家人過來吃飯。
蘇丙吃得特別香,「這樹根還挺好吃的,今天的鹽正正好,往常放得太少了,一點滋味都沒有。」
就這他還捨不得吃,一個勁地給仨孩子碗裡夾樹根。
蘇淺淺有些心疼,又怒其不爭,這爹唯一的優點也就這張臉了,長得真不像莊稼人。
想了想,也不能全怪這老實爹。
這古代的孝道能壓死人。
「爹,娘,我沒吃飽,你們最疼我了,這餅子和樹根留給我吃吧。」
一大家人都疼愛淺淺,既然淺淺要吃,其他人全都停了手。
包括小寶,本來也覺得今天的樹根湯鹽味正合適,還挺好吃的,聽姐姐說喜歡吃,便停下沒再吃,想著都留給姐姐。
村民們吃樹根吃不飽,所以村里家家戶戶都做這種泥餅子吃。
這種泥巴做的餅雖然能臨時管飽,但吃久了會要人命的,還會讓人腹脹如鼓。
蘇淺淺剛扔掉泥餅子,就聽到老太太在屋裡發出了殺豬一樣的聲音。
「天殺的,到底是誰偷了我的糕點。」
老太太心想既然有人偷東西,不可能只偷點心吧。
她翻看了全部家當,發現雞蛋、點心和銀子、還有首飾,全都不見了。
完了,全完了,她的養老銀子一分都不剩下了。
老太太臃腫的身體被銀子抽走了靈魂,像灘爛泥一樣坐到地上,連聲音都是乏力的,「天殺的,到底是誰偷了我老婆子的棺材本?我要殺了他——」
天殺的,到底是誰幹的,她好不容易才從老三媳婦那裡弄來的銀子,怎麼就被偷光了?
老大媳婦有個習慣,只要家裡發生不好的事,那肯定要把矛頭指向三房,「一定是三房,趁咱們在廚房吃野菜,偷走了銀子。」
剛說完,看到蘇淺淺凌厲的眼神,立刻就後悔了,趕緊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老二媳婦眨巴眨巴一對小小的綠豆眼睛,附和說:「對,一定是三房嫉妒咱們吃獨食,才偷走銀子的。」
三房蘇丙和顧氏都是那種老實本分,平時說話都會臉紅的人,這會也是紅了臉,氣得說不出話。
蘇小寶小嘴巴拉巴拉反駁:「你們不要臉,就只會欺負我爹娘老實。」
蘇淺淺打算掰扯一下,讓老太太和大房二房狗咬狗。
「大伯娘,二伯娘,說話要講證據,我還說是你們偷的呢,奶平時都不讓我們三房進屋,只有你們大房和二房才能進,所以你們偷錢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