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是最先吃飽飯出門的,很講究養生,吃完去村里蹓躂了一圈,回來就看到家裡雞飛狗跳,亂糟糟的,說什麼丟銀子了。
還有幾個村民站在大門外聽八卦,一臉嘲諷表情。
蘇老爺子最愛面子,覺得村民們肯定是在看笑話,老蘇家的臉都被丟光了。
家裡的雞鴨也是嘎嘎亂叫,叫得人心煩。
蘇老爺子趕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蘇淺淺將蘇富貴給推到了一邊,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可不能讓蘇富貴胡亂說話影響了事情 的走向。
她搶著說道:「奶藏屋裡的銀子丟了,捉賊拿贓,如果真是我們三房偷的,就這麼會兒功夫也藏不遠,趕緊讓人去我們三房住的地方搜一搜,如果沒有就證明我們三房是清白的。」
老爺子臉上露出不耐煩表情,平時不喜歡說話,這回終於開了金口,「行了,不要再吵了,家裡出了內賊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去各屋裡頭翻一翻,藏誰屋裡就是誰偷的。」
平時看似是蘇老太太做主,但其實蘇老爺子才是家裡真正做主的人。
只不過他喜歡當老好人,不好的事都是讓老太太做。
老太太貪墨三房的嫁妝銀子這事,也是老爺子默許的。
既然當家的人說要搜,自然是要搜的。
大房二房全都跑到了柴房門口,準備搜三房的地盤。
蘇淺淺提出意見:「自己不能搜自己屋,容易作弊,大房的屋由二房和三房一起翻找,二房屋裡由大房和我們三房一起翻找,我們三房屋裡由大房和二房一起翻找,這樣才公平。」
這話說得再公平不過,老太太決定就按這便宜丫頭的方法搜屋子。
但老太太最討厭三房,決定先翻找三房的屋子,找到銀子就不用再去翻大房和二房屋裡了。
老太太健步如飛走到柴房前,一腳就把破木門給踹開了,本來就不結實的木門,直接被踹爛了一塊。
蘇淺淺絲毫不怒,反正要分家了,這破柴房也住不了幾天了。
她笑著稱讚,「奶,你真是老當益壯啊。」
老太太被誇得一愣,感覺三房這丫頭失蹤回來後奇奇怪怪的,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這種感覺真是不妙。
尤其是跟這丫頭對視的時候,老太太感到莫名心慌,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老太太轉過頭兇巴巴地對大房二房發號施令,「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們倆給我搜,仔仔細細地搜。」
老大媳婦拍著胸脯保證:「娘你就放心吧,保證讓您滿意。」
結果大房、二房一起把柴房翻了個底朝天,啥也沒翻到。
老太太嘟囔說:「這不應該啊。」
蘇富貴是羅圈腿,走路外八字,動作最慢,是最後一個從柴房裡走出來的。
他猜測說:「該不會是三房把銀子藏到其它地方了吧?」
蘇淺淺很佩服蘇富貴的豬腦子,錢確實藏在了其它地方。
老太太氣急敗壞地踹了幾腳木門,「老三,你快老實交代,是不是把錢藏去了其它地方?」
柴房的門是真可憐,再被老太太踹幾下怕是整個門都要倒下了,「奶,你覺得我爹娘這樣老實的人,有那個膽子偷錢嗎?」
老太太隨便一想,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就算借十個膽子給那蘇丙,他也是不敢偷錢的。
蘇淺淺望了望天空,太陽都快要落山了,「奶,天都快黑了,抓緊搜大房、二房,如果兩家都是無辜的,再來怪三房不遲。」
老太太急著找到銀子,趕緊點頭,「好,抓緊搜大房和二房。」
蘇淺淺活動了一下手腕,做好了搜查的準備。
這回終於輪到三房揚眉吐氣了。
等會去大房和二房屋裡翻找,必須能找到好東西呀,誰還不會栽贓陷害了!
蘇淺淺進入大房屋裡前先是舉起雙手亮了亮,表示自己手裡啥也沒有,又讓二房的閨女二丫來搜自己的身。
「看到了吧,我身上什麼都沒有,等會在屋裡搜出東西來,可別說是我陷害你們。」
二丫很不耐煩,「就你事兒多。」
這姑娘其實心不壞,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表面上嫌棄三房,背地裡經常替三房打掩護。
蘇淺淺催促說:「快點搜吧,搜完心裡就踏實了。」
雖然三房五口人住一間破柴房,但大房一家卻住著三間敞亮的大房子呢。
搜到大房第二間屋子,裡面有老大媳婦陪嫁過來的樟木箱子,裝的是老大媳婦的體己。
蘇淺淺假裝翻衣服,悄悄從空間裡取了幾塊銀元寶、還有一張銀票,藏進箱子裡。
「呀,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
老二媳婦看到從大房裡搜出了銀子,立刻跳腳大罵, 「好你個大嫂,平日裡老太太偏幫你們大房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敢偷老太太的錢。」
老大媳婦一臉懵,這銀元寶和銀票到底是哪來的?完全沒印象呀。
至少應該不是三房那丫頭栽贓陷害的,三房那丫頭進屋前可是讓二丫仔細搜過身體的。
老大媳婦看了眼富貴,發現富貴正在朝她擠巴眼睛。
猜想應該富貴悄悄從老太太那裡偷的,可能是為了娶映雪丫頭。
老大媳婦正想著就被老二媳婦抓住了頭髮,直接抓成了雞窩,臉上也被抓了好幾道血印子。
大房和二房鬧在了一處,大人孩子齊上陣,打得不可開交。
你抓頭髮,我扯衣服,鞋子滿天飛。
風水輪流轉,三房第一次成了看笑話的旁觀者。
往常都是老太太打罵三房,大房二房在一旁看笑話,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最後,老大媳婦為了保護富貴,獨自承認了偷錢的事,「是我偷的,跟富貴無關。」
富貴一臉感動,肯定是親娘為了給他娶媳婦才從老太太那裡偷的吧?
娘啊,你對兒子我真是太好了。
老大媳婦是蘇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一直都很受老太太寵愛,今日第一回被老太太甩了巴掌。
老太太打了巴掌之後還不解氣,又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拿鞋子朝老大媳婦臉上抽了好幾下。
蘇淺淺很滿意這結果,想要分家,第一步就是要瓦解敵人內部。
老太太清點銀錢數量之後,發現對不上:「老大媳婦,這才五個銀元寶,十兩銀子一個,共計五十兩銀子,數量對不上,我總共丟了一百多兩銀子呢。」
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眼睛全都瞪得大大的。
倆人一直以為老太太藏的銀子撐死幾十兩,沒想到竟然有一百多兩。
這該死的老太太,都有一百多兩銀子的巨款了,還每天只給他們吃一餐飯,關鍵還吃不飽,真是個缺德玩意兒。
十里八村都難找這麼惡毒的老太太,自己穿金戴銀,卻不讓家人吃飽飯。
毀滅吧,讓一切都毀滅,反正老太太是不會放過大房的,老大媳婦一頭就將老太太給撞倒了。
還把矛頭指向二房,「剩下的一定是老二媳婦偷的。」
二房那裡還沒搜呢,指不定也能搜出點什麼來。
而且剛才老二媳婦可凶了,在她臉上抓出好幾道血印子,對她這個大嫂太不尊重了。
「爹,剩下的錢肯定在二房屋裡。」
平日大房和二房矛頭一致,都是對著三房的。
可今日,老大媳婦被老二媳婦扯亂了頭髮,還抓花了臉,心裡就嫉恨上了,最討厭的人從三房變成了二房。
老爺子發話說:「搜,給我繼續搜。」
畢竟那些銀子可不止是老太太一人的養老銀子,他也有份的。
老大媳婦聽老爺子發話了,第一個就衝進了二房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