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京城最熱鬧的一天。
城外人潮湧動,城內也有很多人在等著那位蘇姑娘呢。
南城門旁邊的喜鵲茶樓平時無人問津,今日生意卻異常火爆,二樓和三樓最貴的包間全被貴女和貴公子們給包圓了。
貴女和貴公子們嘰嘰喳喳,全都站在窗口望向南城門的方向。
「蘇姑娘從南城門進來,必然會經過樓下,到時候咱們便能看到那位傳說中的蘇姑娘了。」
「夥計,快點過來。把窗台旁邊的花盆全都搬走,不要阻擋我們的視線。」
兵部侍郎之女從小習武,穿戴得像個假小子,她羨慕地說道:「要是我也能像蘇姑娘一樣帶兵打仗就好了,蘇姑娘是女戰神,我當女戰神的部下就行了。」
羅明芳今日為了跟那位蘇姑娘比美,穿的是青翠色的鮮亮衣裳,這衣裳是國色天香的新款,把三分長相襯出了七分。
羅明芳很有心機,所以雖然羅府銀錢不寬敞,她也能從羅侍郎那裡拿到錢用來買新衣服。
羅明芳拿出巴掌大的銅鏡,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忿忿不平地說道,「有人把那丫頭說得跟仙女一般,我倒要看看那丫頭到底是何模樣?」
她猜測,帶兵打仗的人肯定長得很粗魯。
站在羅明芳身邊的陸玉芝是羅侍郎下屬陸大人的千金。
陸玉之穿戴顏色十分老氣,正是為了襯托羅明芳的美,她平日最喜歡巴結羅明芳,是她親爹交待的,因為他親爹是羅侍郎的下屬,而羅明芳是羅侍郎最疼愛的孫女。
陸玉芝很擅長拍馬屁,「那位蘇姑娘再好看肯定也比不上明芳姐姐,鄉下長大的,怎麼可能會有多好看!」
「明芳姐姐,你今日真漂亮,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貴女呢。」
一旁的羅明珍聽了這話直撇嘴。
就羅明芳這長相也能被吹捧成京城最漂亮的貴女,這陸家小姐眼睛莫不是瞎了。
羅明珍是羅家四房的千金,是跟羅侍郎有血緣關係的親孫女。
這小姑娘性子直白、愛憎分明。
她雖然長相比羅明芳漂亮許多,但卻不如羅明芳嘴巴討喜,所以羅明芳更得羅侍郎的喜愛。
眾人一直等啊等,等到太陽落山,西邊天空紅彤彤一片、夕陽美如畫的時候,蘇淺淺終於在萬眾期待中到京了。
但是她被堵在城門外了。
羅明芳幾人站在喜鵲茶樓的二樓,一直伸長脖子向外觀望。
路上滿滿的,全是人,從來都不知道京城人口這麼多。
陸玉芝等得有些煩了,「怎麼這樣慢?」
「人太多,太擁擠,肯定慢啊。」羅明珍說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覺得陸玉芝跟羅明芳一樣笨,果然是物以類聚。
羅明芳急得走來走去,跟無頭蒼蠅似的。
聽說蘇姑娘都到城外了,結果她又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見到真人。
她所在的包間位置非常好,看得特別清楚。
那位傳說中的蘇姑娘被人簇擁在中間,美得不似真人。
落日餘暉灑到那姑娘的臉上,仿佛為那姑娘鍍了一道金光,耀眼得很。
羅明芳右手絞著帕子,內心嫉妒得厲害,「也沒有傳說中的那般誇張,同樣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跟咱們沒多少區別啊。」
一邊貶低,一邊又忍不住往蘇淺淺身上看。
那身大紅的衣裳真好看,雖說紅色很常見,但羅明芳從來沒見過紅得如此鮮亮的紅色。
不知是哪家染布坊染出來的新色澤。
襯得那小姑娘臉蛋紅艷艷的,真好看。
仔細看,發覺那紅色的料子上似乎釘了許多紅色的發光小石頭,反射著點點細碎的光芒,添了幾許華貴之氣。
還有那小姑娘腰間掛著的壓裙禁步,是兩隻小葫蘆,一看就是銀絲和金絲放在一起編織出來的葫蘆,很特別。
羅明芳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飾物。
富人一般戴金飾,不屑於配戴銀飾,所以從來沒有人把黃金和白銀放在一起製作首飾。
但兩種顏色放在一起的衝突感還真挺強的,尤其跟紅色衣服特別搭。
還有小姑娘戴的金項圈上面也綴著兩隻顏色不同的玉葫蘆,且金項圈上應該是鑲了金剛石,特別閃耀。
羅明芳嫉妒得厲害,那位傳聞中的小姑娘不僅長得好看,而且衣著十分華貴,簡直把她襯成了渣渣。
憑什麼!鄉下長大的,憑什麼如此高貴!
羅明芳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嘴裡卻輕描淡寫說:「也就一般般。」
陸玉芝眼神狂熱地望向蘇姑娘,不放過蘇姑娘穿戴的任何細節,嘴裡卻說:「就是,還是明芳姐姐和明珍姐姐更漂亮。」
羅明珍趕緊反駁,「別,你拍馬屁可別牽扯我,我連給那位蘇姑娘提鞋都不配。」
在羅明芳幾人的隔壁,站著馮遠熹。
馮遠熹手裡舉著一個很大的木牌,上面寫著歡迎女戰神來京,唯恐不醒目,所以特意請人用金粉寫的字,花了他不少銀子呢。
但能再次見到蘇姑娘,馮遠熹覺得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蘇將軍,蘇將軍,我是馮遠熹。」
蘇淺淺辨認出了馮遠熹的聲音,抬起頭,看到了二樓的馮遠熹,還有隔壁的羅明珍和羅明芳。
李狗蛋在刑部的這些日子,已經把羅府所有人的畫像都寄給蘇淺淺了,所以她認出了兩人。
羅明珍十三歲,相當於是她的堂妹,跟她長得有兩三分相似。
而羅明芳則跟蘇家人挺像的。
羅明珍被看得羞紅了臉,抱住陸玉芝興奮地說道:「蘇姑娘看我了,蘇姑娘看我了。」
陸玉芝心說:蘇姑娘剛剛明明是在看我。
但她不敢說出來,誰讓她爹是羅侍郎的下屬呢,不敢得罪兩位羅家小姐。
就在蘇淺淺騎馬來到羅明芳所在的雅間下方時,羅明芳的手突然往前一伸,放在窗台外面的花盆便掉了下去。
蘇淺淺感覺頭頂一陣疾風,伸出右手準確接住了花盆。
四周傳來了無數喝彩聲。
羅明珍感覺很奇怪,「我先前已經讓夥計把花盆撤了啊,怎麼還有花盆呢?」
她不知道,她讓夥計撤下去的花盆又被羅明芳悄悄拿了回來。
羅明芳心裡恨恨的,恨花盆沒能砸到那位蘇姑娘,而且還為那蘇姑娘賺取了無數喝彩聲。
尤其隔壁的馮遠熹,喊得聲音太大了,都快把她的耳朵給震聾了。
「到底是哪個雅間掉落的花盆?竟敢暗害蘇姑娘,回頭被老子查出來是哪個人,非削了那人的腦袋不可。」
羅明珍朝馮遠熹喊話,「是我們這裡,是我姐姐把花盆碰掉下去的。」
羅明芳氣死了,沒想到羅明珍當眾害她。
等回到羅府,非好好收拾這丫頭不可。
羅明芳發現很多人都在看她,這些人大概認為她是故意推掉花盆,所以羅明芳大聲解釋說:「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掉花盆的。」
奉齊景帝之命前來迎接蘇姑娘的吏部張大人抬起頭,兇狠地看向羅明芳所在的方向,「蘇姑娘是陛下請來的貴客,來人,把那個穿翠綠衣服的姑娘抓起來。」
羅明芳很快就被官兵架起來,下了樓。
「不要抓我,我是羅侍郎的親孫女,我是蘇姑娘的親姐姐。」
羅明芳不停地掙扎,結果金簪丟了,新買的漂亮衣裳被扯爛了,鞋子也丟了一隻。
四周的百姓正忿忿地朝她扔爛菜葉子,有兩根爛菜葉子落在了羅明芳的頭頂上。
馮遠熹擠下樓,想把羅明芳打一頓,結果被人流給沖遠了。
很快,羅明芳就被官兵架到了蘇淺淺面前。
香茗抬起手,「啪啪」幾巴掌扇在羅明芳的臉上,把羅明芳的嘴角都扇出血了。
「我們蘇姑娘只有哥哥弟弟,沒有姐姐,你算個屁,敢自稱是我們姑娘的姐姐。」
蘇淺淺趁人不注意,用意念把羅明芳腰間的荷包給收進了空間裡。
嘿嘿,有仇就該當場報。
不知道羅明芳在荷包里放了多少錢。
半個時辰後,羅明芳被扔進大牢里,才想起要拿銀子打點獄卒,結果一摸腰間,荷包竟然不見了。
那裡面裝著她所有的家當,足足兩百多兩銀子呢。
如今的羅府銀錢方面十分緊張,所以這兩百多兩銀子是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沒想到竟然丟了,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