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丞相和羅侍郎兩人相互埋怨,吵得很兇。
最後兩人卻出奇達成了一致,那便是必須捂死受騙的消息。
這次皇帝募捐銀子,馮丞相才捐了一千兩銀子,而羅侍郎捐得比馮丞相還要少。
若是皇帝知道他們隨手給了姓方的窮秀才幾萬兩,肯定會降罪於他們。
馮丞相突然提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觀點,「羅侍郎,你說那方秀才該不會是蘇姑娘故意安插在咱們身邊的間諜吧?故意說他與蘇姑娘有仇,騙取咱們的信任,然後再給咱們來個重重一擊。」
羅侍郎昨晚也是想了一夜,一直想不通,方秀才為何為了八萬兩自毀前程。
現在聽了馮丞相的想法,感覺茅塞頓開,沒錯,那方秀才肯定是蘇淺淺派來的臥底。
等抓住方秀才,必須千刀萬剮才能消除心頭之恨。
馮丞相讓人叫來了陳管事。
「帶上五十個人手,哦不,五十個太少了,帶一百個人去,一定要把那個窮秀才給本相抓回來。」
敢騙到他的頭上,絕不會有好下場。
等抓到那姓方的,就打斷他的腿,抽斷他的手筋腳筋,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刻,導致馮丞相和羅侍郎痛哭的罪魁禍首蘇淺淺,正陪著歸平侯夫人爬山。
今天是三月初一,她們是要去白馬寺上香的。
山里種著許多桃樹,再過兩日就是三月三花朝節了,漫山遍野都是粉紅桃花,這是春天最美的色彩。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青河縣比較靠南,那裡的桃花都謝了。
可京城這邊的桃花卻開得正好。
蘇淺淺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的香味,感覺人生都變得很美好了。
歸平侯夫人看著身邊的未來兒媳婦,終於知道什麼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了。
這未來兒媳美得跟仙女似的,陛下給鈺兒指的這樁婚事實在是妙啊。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個兒媳婦是真的,所以上山的路上一直緊緊拖著小姑娘的手,唯恐這只是夢一場。
夢醒了,兒媳婦就沒了。
手上溫軟的觸感提醒她,這兒媳婦是真實存在的。
她家鈺兒肯定是做了幾輩子的善事,才換來了今生這門婚事。
「淺丫頭,天元大師最是神通,等會輪到咱們的時候,你想問什麼儘管問。」
如果到時候天元大師敢說她兒媳婦不好,回頭就讓侯爺帶人把白馬寺給砸了,管他什麼大師不大師的,只要說她兒媳婦不好就不行。
蘇淺淺早就聽說了白馬寺的天元大師的響亮名號。
天元大師被世人形容得那般厲害,說不定知道回21世紀的辦法。
她在這裡過得很好,沒想要回去,但還是很想知道有沒有回去的法子。
初一燒香拜佛的人很多,午飯前,蘇淺淺終於見到了天元大師。
本以為天元大師是位老者,卻沒想到天元大師看起來跟西遊記裡面的唐僧一樣年輕又英俊。
天元大師披著繡有銀線的淺灰色袈裟坐於香爐旁,周身香菸裊裊。
蘇淺淺觀察得很仔細。
天元大師面色沉靜,無悲無喜,一手輕捻佛珠,一手拿檀香小槌規律地敲擊桌子上的木魚。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智慧,很符合得道高僧的氣場。
歸平侯夫人將香火錢用紅紙包著,放在香爐旁。
「大師,請幫我算算,我兒子何時能夠回京?」
這麼好的兒媳婦,她想早點讓兒子把人娶回家,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下去了,怕到手的兒媳婦別飛走了。
天元大師停下了手中的小木槌,回答說:「三日之內。」
順便朝蘇淺淺投去別有深意的一眼。
蘇淺淺感覺和尚眼神很奇怪,難道看出她是穿越之人了?
歸平侯夫人聽了天元大師的話非常高興,又多添了一份香火錢。
她對天元大師的話深信不疑,因為天元大師一直都很靈,從未算錯過。
兒子終於要回來了。
看來可以抓緊準備聘禮了。
蘇淺淺也添了一份香火錢,燒香拜佛和看相都是不能讓別人付錢的,自己付錢才更顯誠心。
「麻煩大師也幫我算一下吧。」
天元大師早就發覺,眼前的姑娘十分特別。
有種超然脫俗的感覺,明明小姑娘就站在他的眼前,卻好像與他隔著千山萬水,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天元大師抬起右手,掐指一算,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隨後口中吐出一抹腥紅。
原本盤腿而坐的他,身子突然向後倒去。
旁邊的小沙彌嚇壞了,師傅最懂養生之法,身體壯得跟牛一樣,從未發生過今天這樣的狀況。
「我沒事。」
天元大師內心驚濤駭浪。
他給小姑娘看相,竟被反噬了。
很明顯這小姑娘的命相乃是天機,不可窺探!老天爺不允許他給這位小姑娘算命呢。
「抱歉,小施主,老納無法算出你的命格。」
歸平侯夫人很驚訝,這天元大師在京郊白馬寺幾十年,從未聽說有他算不出來的命格呢。
這說明啥?說明她這未來兒媳婦的命格是真的特別貴重啊!
歸平侯夫人轉頭就跟剛走進來的長寧伯夫人說道:「天元大師說我未來兒媳婦的命格貴不可言!」
天元大師:???老納並沒說小姑娘的命格貴不可言。
但小姑娘的命格確實不一般,以至於他根本算不出來。
天元大師有心解釋一句,結果張開嘴,又噴了一口鮮血出來。
長寧伯夫人笑著附和說:「恭喜侯夫人,您這未來兒媳,一看就是富貴相。」
長寧伯夫人便是從前路過青河縣,讓縣令夫人陪她一起去國色天香採買衣服的人。
她見過顧瑛,從顧瑛那裡得知青河縣這位蘇姑娘正是國色天香的東家。
長寧伯夫人瞧見蘇姑娘和侯夫人走出屋子,便顧不上算命了,趕緊追著兩人出去了。
引長寧伯夫人進來的小沙彌趕緊朝伯夫人的背影喊道:「伯夫人別走啊,好不容易才輪到您的。」
伯夫人卻回頭隨意說道:「下次吧,我下次再來。」
小沙彌不敢相信,天元大師的號可是很難排的,從來沒有人排到了卻放棄的,這長寧伯夫人是第一個。
天元大師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對小沙彌說:「剩下的客人先推了吧,我今日身體不適,無法再幫人算命了。」
長寧伯夫人這邊,一直追到吃素齋的齋堂里,差點撞上了抬粥的僧人,好不容易才追上蘇淺淺和歸平侯夫人。
「侯夫人,聽您說蘇姑娘命格貴不可言,我特意過來沾沾福氣。」
侯夫人很高興,只要有人稱讚她的未來兒媳婦,她都高興,「好,那咱們就坐在一桌用齋飯吧。「
長寧伯夫人仔細打量蘇姑娘的穿戴。
蘇姑娘腰間的掛飾上刻有國色天香四個字,明顯蘇姑娘身上穿的是國色天香出品。
但卻是新款式,未曾見其它人穿過。
蘇姑娘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可能因為來寺院的原因,所以穿得比較素白。
但就算是這樣素白的衣裳,上面竟然用銀線繡了許多暗紋。
下擺繡了顏色非常淺淡的粉紅蓮花,那蓮花竟是立體的,如同真的一般,花朵上面的水珠都能看清楚呢。
行走間蓮花左右搖擺,因為顏色淺淡,又若隱若現,時有時無。
以前聽別人說什麼步步生蓮,總覺得太過誇張。
現在總算親眼看到了。
國色天香竟能把衣服做到如此極致,簡直逆天。
伯夫人猜測,可能因為蘇姑娘是國色天香的東家,所以才能穿到國色天香的最新款式。
再過兩日就是花朝節了,到時候便是少男少女們一年僅一次的贈花儀式。
大齊男女有別,平日男女之間是不能互贈禮物的。
但花朝節不同,只有這一日,男女之間可以大方地互贈鮮花,卻不會被人恥笑。
長寧伯夫人不在乎錢財,一心只想讓剛及笄不久的女兒穿上最好看、最獨一無二的衣裳,成為花朝節最漂亮的花仙子。
希望女兒能藉機尋得一門好親事。
她覺得這件事只有蘇姑娘才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