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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挑撥

2026-08-21 03:10:15 作者: 文元黨

  祁元祚今日休沐,強悍的生物鐘讓他無法睡個滿意的懶覺。

  洗漱完,他穿著一身勁裝開始在院子裡壓腿練腰。

  柔韌性在習武中不可或缺。

  從三歲開始祁元祚有意識的鍛鍊自己的柔韌性。

  小孩的骨頭軟,劈個叉輕輕鬆鬆。

  如此堅持四年,免了一番拉筋的痛苦。

  他的身體不斷成長,在長成之前鍛鍊不可懈怠,否則韌帶縮回去,之前的努力全得白費。

  姜良拿著本大齊律法,大聲念著。

  這是祁元祚教給她的任務,別人都以為是他一邊鍛鍊一邊溫習書,贊太子勤奮努力。

  其實祁元祚主要目的是為了讓姜良和伯勞懂法。

  姜良的小心思他知道的。

  一開始裝模作樣的臣服,抽到獎勵也殷勤進獻,後來看到那些沒用的獎勵在他手中發揚光大,她還不能分一杯羹就眼饞嫉妒。

  目前姜良處於即服又不服的心態。

  想放棄掙扎徹底臣服,可抽獎系統給她底氣,每次打算臣服抽獎之時又反抗不屈。

  真讓她抽到了要祁元祚命的好東西,姜良不一定敢動手,但絕對會飄。

  姜良的系統保了她一命。

  想要抽獎要刷喜愛值。

  若是將其囚禁,好比坐看寶山。

  祁元祚挺佩服這人,小心思如小強一樣,不屈不撓。

  「88,姜良又抽獎了。」

  88從蹦迪的嗨皮中回神

  「宿主怎麼知道?」

  「情緒。」

  姜良的黑眼圈、眉頭間的煩惱,以及念書的喪氣,無不訴說著——抽獎了,但不如意。

  「88,這三年姜良的抽獎間隔時有波動,很多時候是半月。」

  「但有時候是十天,甚至七天。」

  88不明就裡。

  「收集喜愛值有快有慢,正常叭。」

  祁元祚活動著肩膀和腳腕

  「這幾年,姜良每次獻禮都會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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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哦,她說只要留在你身邊就知足了,這不很正常嗎?」

  「初始是正常的,但姜良這麼記吃不記打的,指望她還記得三年前吃的苦且畏懼離開我身邊?88,你高看她了。」

  「但是姜良,真的不願意離開我,平日裡我吩咐的事,她不樂意也會努力去做。」

  「三年如一日的討好、諂媚,只要孤給一點好顏色,她會……興奮。」

  88狐疑:「難道她被宿主的王霸之氣折服了?」

  祁元祚無奈,就知道不能指望這蠢蛋。

  「人性趨利。」

  「孤有個猜想需要驗證。」

  「88,孤這幾日一直想要一隻雞。」

  祁元祚活動開手腳,瞄定屋檐上的騎鳳仙人,看準借力的點。

  一二三,飛嘍~

  只見小太子沖身借力,踩著小黃的脊背跳在鞦韆的支撐杆上。

  承祚殿的人一下亂了。

  「殿下!」

  「護駕!護駕!」

  姜良手裡的書啪的落了,驚的站起身。

  支撐杆只有腳掌粗而且被打磨的圓潤,小太子身體歪歪斜斜的,看的人心揪起來。

  祁元祚站穩身體,臉上躍躍欲試,他瞄準屋檐,跳!

  貓兒一樣落在傾斜的屋檐上,承祚殿偽裝的暗衛已經撐開了麻布,唯恐他掉下來了。

  胖公公直接給他跪了

  「小祖宗,您別動!千萬別動!」

  小太子站在屋頂,滿臉開心,他誇張的

  「哇~」

  黑色的錯落的屋檐在眼前排開,再俯瞰承祚殿,小小方方的,自由的感覺的縈繞


  他看夠了高處風景,便一點點挪向檐角的騎鳳仙人,把一排神獸挨個摸了一遍,才滿足了。

  已經有幾個人爬上了屋頂,試探的往太子殿下身邊挪,但是怕檐角支撐不了成人體重,他們不敢接近。

  絲苗提著心

  「殿下,奴婢求您千萬別動,奴婢去找侍衛將您接下來!」

  小太子站在高處,眼睛彎彎,如迎光生長的枝椏,疏朗而灑脫,他低頭俯視著下方人,張開雙臂

  「誰接住孤,有賞。」

  小太子直直的撲下來,幾個暗衛爭相飛起去接,半途忽然閃出一人,比暗衛更快更穩。

  小太子落入堅硬的鎧甲中。

  小太子費力扭頭,無辜的眨著眼睛

  「蘇師傅?」

  蘇長淮臉色臭臭的:「臣教殿下武功,不是讓殿下跳房子的。」

  小太子貓似的卸力在蘇長淮懷裡耷拉著四肢,臉往一邊兒一扭,指著黃牛惡人先告狀

  「呀,小黃背上怎麼有個鞋印?」

  蘇長淮自己把過耳技能練成宗師,看別人用時便覺得氣人了。

  「太子殿下,陛下傳喚。」

  等祁元祚跟著蘇長淮離開。

  姜良僵硬的收回她向前張開的手臂。

  陰沉著臉走到暗處,給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瘋魔了。

  她居然想去接他!

  *

  在監獄裡睡了一晚上的眾人,眼下正安靜如雞的跪著。

  齊帝眼睛不斷的瞄著門口,看到正主到了,才裝模作樣的生氣。

  「太子,昨夜抓到他們幾人在琉璃坊放天燈。」

  「齊刷刷的三盞燈,你們當朕的斥候是瞎子啊!」

  「在朕眼前傳消息!今天你們必須得給朕一個交代。」

  祁元祚:

  「父皇讓他們先下去吧,兒臣單獨與父皇說說話。」

  齊帝順驢下坡,讓幾人退下了。

  等人一走,齊帝上來掂了掂兒子:「出汗了,又練功了?」

  「來來來,朕跟你過幾招。」

  齊帝脫了外衫,肥公公殷勤的上去幫拿衣服。

  齊帝活動活動手腳,朝兒子招手

  「今日你要是把朕撂倒,天燈的事朕就不追究了。」

  祁元祚一聽躍躍欲試:「父皇看招!」

  小太子先攻上面,幾次出招都被齊帝擋住了,再攻下盤,齊帝逗小孩兒似的往後退了兩步,躲的輕而易舉。

  兩人打了半天,齊帝一隻手把兒子撂倒

  「服不服?」

  小太子嘿嘿一笑去撓齊帝痒痒。

  趁齊帝躲的時候,上去一撲把他撲倒

  「父皇輸了~」

  小太子昂首挺胸要爬起來,齊帝磨牙,伸腳一絆,兒子啪嘰倒地,齊帝脫了小太子的鞋瘋狂撓他痒痒。

  「跟朕使詐,你爹還是你爹!」

  「快交代,到底背著你爹傳什麼秘密呢,你答應給朕的禮物,三年都沒見到影,要是別人,朕非治他個欺君之罪!」

  祁元祚笑的扭成毛毛蟲:

  「給你了!密碼本都給你了!想知道自己去找嘛,哈哈哈哈!不行了,救命——」

  「緩刑,求緩刑!今年一定給!成了!這次真成了,哈哈哈哈……」

  齊帝挑眉,終於停了撓痒痒

  「這次是真的?」

  祁元祚抹著笑出的眼淚,隨地亂滾滾到安全地帶,頂著炸毛的頭髮

  「孤用大哥發誓,保真!」

  「等父皇生辰,孤一定送上一份大禮!」

  小太子拍著胸脯保證,半響又討價還價

  「但是兒臣,得多出宮幾趟監工。」

  齊帝剛要否決,兒子咕蛹咕蛹滾過來磨磨蹭蹭的依偎他身上,輕輕的道了聲


  「對不起……」

  齊帝心一揪。

  心頓時柔成了春水,這小子是知道怎麼讓他疼的。

  他拍著兒子瘦弱的肩膀:

  「你是太子,太子不會有錯。」

  祁元祚搖頭:「孤錯了。」

  齊帝固執:「朕的太子不會有錯。」

  話音一頓,齊帝低聲補了句:「是朕欠缺考慮。」

  祁元祚無聲的笑了笑。

  肥公公心聲感慨,無論看了多少次,還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皇帝代表著皇權,皇權不可能有錯,但是執掌皇權的人會有弱點。

  那句『欠缺考慮』,是皇帝的道歉和服軟。

  這三年他一點點看著,太子殿下成為陛下最堅固的弱點。

  點著金漆的眼睛水潤軟和,像剛出殼的幼崽,真誠的道著歉意

  「兒臣給父皇賠罪。」

  「這事是兒臣不對,錯估了此事難度,讓父皇久等。」

  齊帝抱著兒子恨不得疼入骨頭,歉疚道:

  「是父皇性急了。」

  這三年他看著祚兒既要完成學業又要兼顧宮外琉璃坊。

  琉璃坊成立初期有半年都在試錯。

  工官只燒過青銅,從未燒過琉璃。

  用材、配比、火候都是要考慮的東西。

  那半年祁元祚焦慮的起口瘡,扒著書籍學習窯的知識。

  折騰了一年,終於完成了琉璃窯的改造,許多工官埋天怨地,工作糊弄,太子伴讀壓不住人。

  等祁元祚知道又是三月過去了,太子發了好大的火,重新找了人。

  也是那次祁元祚找齊帝要了出宮的令牌。

  中間還因為琉璃坊的事累病了一回,氣的齊帝恨不得讓人掀了琉璃坊。

  等所有事步上正軌,看到了琉璃坊的利潤,有人嫉妒,想分一杯羹了。

  齊帝想到朝堂上的幾本奏摺。

  上面是『琉璃坊涉嫌與不知名的人勾結,疑似用天燈傳遞密信,對陛下不敬』這類的言論。

  祚兒赤誠,早將與天燈有關的密碼本給了他,如果他想知道傳的什麼消息,讓人一對密碼本就可。

  祚兒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燈是在撒嬌,哪來的挑戰陛下威嚴?

  小人意圖挑撥他與祚兒!

  而他居然差點上了小人的當,齊帝又心疼又愧疚,默認了兒子要出宮的事

  「要注意身體,再累病一回,朕定掀了琉璃坊。」

  「等父皇生辰,兒臣一定給父皇一個驚喜。」

  祁元祚勾了勾手指,自信而得意

  「超大——驚喜。」

  齊帝哈哈一笑,完成父子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動作。

  拉勾。

  *

  祁元祚出去後,道了句

  「沒事了,都回吧。」

  幾位伴讀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事歸根結底不在傳遞了什麼『密信』,而在傳遞密信這個舉動。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這樣做和捋老虎鬚有什麼區別?

  這是肆無忌憚挑戰皇帝威嚴的舉動。

  可大可小。

  大了,太子遭斥責,幾個伴讀的老父親也得遭斥責。

  小了,說說笑笑就過去了。

  祁元祚看到提示危險的天燈時便想到了這一茬。

  他將密碼本給了齊帝,可外人不知道。

  琉璃坊的盈利太令人眼饞,有人抓住這一點挑撥離間在祁元祚意料之中。

  若只是放天燈的事,祁元祚不擔心。

  可結合他承諾了三年還沒能送給父皇的禮物,就要命了。

  萬一讓父皇覺得他當年是小孩子意氣,只說一說不當真。

  父皇期待了這麼久,若認為自己白期待了,心裡說不得要變態。

  這樣再品味一下挑撥言論,今天定沒這麼容易過去了。

  所以今天的重點不是天燈,而是他耽擱三年還沒能給出的禮物。

  是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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