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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琉璃坊

2026-08-21 03:10:18 作者: 文元黨

  方藻迫不及待道:「太子殿下與我們一同出宮嗎?」

  尹守知重咳兩聲,提醒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好友,陛下就在殿裡,在陛下眼前拐帶太子出宮,是老虎面前奪崽子。

  方藻:「守知感染風寒了?太子殿下可否讓太醫給守知看……!」

  尹守知使勁兒給了他一腳,方藻抱著腳去一邊兒嚎了。

  盧芝賊兮兮的攬著太子的肩膀,其他人偷摸摸放哨。

  盧芝掏出一件物什塞祁元祚手裡。

  祁元祚定睛一看。

  一隻透如水的玻璃壺,巴掌大小,壺身帶著曲度,透過玻璃壺可以看到地上的磚歪曲放大。

  這是琉璃坊的炫技邀功之作!

  祁元祚喜不自禁攥在掌心。

  「昨天晚上吹出來的?」

  盧芝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光折所的師傅學了三年苦於無處施展,昨日開窯時,他們比窯師還激動,現場吹了一個。」

  「他們托我告訴殿下,定不辜負殿下栽培。」

  祁元祚喜上眉梢,他以為這次能做出透度合格的玻璃就很好了,沒想到進度直接超了一大截。

  只看這玻璃壺便知道,放大鏡不在話下。

  在父皇生辰前製作出望遠鏡,也不是難事。

  「等孤更衣,咱們一起出宮瞧瞧。」

  日晷落在巳時,一輛簡樸的馬車低調的出了宮門。

  

  馬車上擠了七個人。

  幸好都是身量未長開的少年。

  祁元祚挑開帘子,駕車的是姜良和伯勞,馬車後面跟著幾個便衣暗衛。

  只要祁元祚在皇宮,所言所行都在齊帝耳中眼前。

  祁元祚每次出宮會帶著幾名暗衛,身邊人卻只帶伯勞和姜良,在齊帝眼皮子底下製造了一個盲區。

  看似齊帝掌控著太子所有行蹤,實際上此時此刻,齊帝的耳朵是聾的。

  他沒辦法得知太子在馬車裡說了什麼,計劃了什麼。

  等太子落下帘子,卻見一車的人眼睛放光的行注目禮。

  祁元祚情不自禁盤了盤腰間血玉珠串。

  「怎麼了?孤臉上有東西?」

  祁多魚小時候落水冰出了毛病,想多了會頭疼,平日木呆呆是故意在放空大腦。

  長時間不思考造成他思維的呆滯和心性的不成熟。

  人情世故半點不懂,想什麼說什麼,直白且坦誠:

  「殿下厲害,臣很佩服。」

  祁多魚整齊的豎著兩根大拇指,像圓頭圓腦的木偶人兒。

  大皇子不屑的翻眼,這才哪到哪,他們才見識到太子一二魅力就厲害了?以後豈不是要被厲害死了。

  祁元祚笑著握住祁多魚的手拍了拍,看了一圈,面露歉意低聲道

  「孤吹毛求疵,這幾年辛苦諸位擔待。」

  一圈人頭搖成了撥浪鼓,各個不知所措

  盧芝慚愧道:「殿下千萬別這麼說,是我之前大言不慚,說什麼要當琉璃坊二坊主,結果什麼都要麻煩殿下。」

  方藻平日裡大大咧咧,如今低著頭羞愧

  「盧芝麻還能盤個帳,管一管琉璃坊的採買,售賣拉人都是他做的,最沒用的是我什麼也幫不上忙。」

  祁多魚否認:「幫我打不要臉,方藻厲害。」

  尹守知:「方公子不必自謙,琉璃坊的護衛工作全賴方公子,只是慚愧在下,讀了一堆聖賢書,幫不上什麼。」

  「唉…」施玉嘆了一聲:

  「行了你們幾個,琉璃坊的牌匾是尹公子找人制的,還有每月的琉璃款式也是尹公子繪製。」

  「這都不叫幫忙,我這個每月只負責領錢的,不得羞愧死。」

  祁多魚歪歪頭,疑惑道:「可是世子說每天跑兩趟琉璃坊如果有外人找事,你就躺下裝作被打了,這樣他們就害怕然……」

  祁多魚話沒說完,被施玉捂了嘴:

  「知道你笨,少說點吧!本世子不要面子嗎!」


  一車人哈哈大笑,氣氛立刻歡快了。

  笑完,方藻昂著頭意氣風發:

  「反正該是我們幾個感謝殿下給我們開眼,說實話,這東西出來的前一刻我都覺得它不可能造的出來。」

  施玉摺扇一展:「反正本世子沒出什麼力,琉璃坊成功全賴太子殿下才德兼備。」

  盧芝鄭重施一君臣禮:

  「殿下,我等皆為不可語冰之夏蟲,眼界短淺,若非殿下高瞻遠矚,事事過目掛心帶著琉璃坊不斷精進,焉有我等今日富貴?」

  尹守知接過話:

  「殿下為君,我等為臣,臣為君分憂為本分,這幾年我們連分內事都未盡到,虧得殿下不棄,來日願肝腦塗地以報今日提攜之恩。」

  「還望殿下萬不可再說『擔待』一言。」

  四人齊聲道:「臣等不敢受。」

  祁元祚失笑:「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收回收回。」

  他伸出拳頭,幾人心領會神,五個拳頭在空中一碰,施玉非要在上面堵住中間的窟窿,大皇子嫌他礙眼去捶他。

  一番動作行雲流水,這幾年早不知重複了多少遍。

  默契的感覺舒坦的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馬車滾滾進入琉璃坊。

  下車時,大皇子與尹守知走在最末。

  大皇子忽然出聲:「記住你馬車上說的話,肝腦塗地。」

  尹守知一愣:「君子一言,畢生行薦。」

  尹守知處事恪守君臣之道,今日既然尊太子為君,自是默認自己是太子一黨。

  他謹慎的想了想,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對。

  他與太子年紀相仿,大齊皇帝沒有活過半百的,當今陛下二十八,日後他若為官在朝,定是在太子一朝得用。

  他們幾個伴讀就是齊帝為太子培養的朝廷班底。

  以常理而言,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大皇子知道當今陛下很能活。

  他活到了六十多歲還健健康康,最後是傷心死的。

  因為齊帝太能活,上一世的尹守知因為恪守君臣之道,在齊帝與太子間掙扎。

  他選了忠君中立。

  最後卻因太子自縊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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