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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走

2026-08-22 01:58:07 作者: 文元黨

  四皇子是風寒入體,衛氣不能衛外,邪入氣分,郁而化熱。

  四皇子躺在床上牙關緊閉,齒顫如砸石,人病的懵懵的。

  六皇子默默咋舌,四哥對自己真下得去手啊,若非情況不對,他雙手贊成將老四扔在外面再凍凍,病死他才好。

  祁元祚卻覺得,四皇子真病糊塗了。

  昨日是雨後,天那麼冷,老四穿著濕透的開襠褲在外面罰站了那麼久,回去後又打了大公主的頭被麗妃掌摑罰跪,活的像地里沒人要的小白菜。

  昨日四皇子挨了十多戒尺,不像別的皇子有母妃心疼抹藥,如今手腫的青紫。

  身上新舊的傷疤交錯,像遍體鱗傷的野狗。

  與其他皇子比起來,四皇子可不就是野狗。

  如今這條野狗垂死病中,倒下前的示弱是下意識尋找安全庇護,還是真心所想?

  無論如何,祁元祚不做賠本的買賣。

  他問太醫:「病情可重?何時可好?手上的傷會影響日後習武嗎?」

  老太醫跟診太子多年,是太醫院數一數二的好手。

  「手上都是皮肉傷,臣開些傷藥,不過小孩皮肉嬌嫩,骨頭未長成,如果一直受此傷,就不好說了。」

  「至於風寒,臣開一副藥劑,配以熱粥,把汗發出來就好。」

  「只是四皇子脾胃不調,肝氣鬱滯,心火旺盛,腎氣虛弱,應該是飲食不節,情志抑鬱,兼經常熬夜,平日還需仔細調理。」

  「還有四皇子的膝蓋,最好不要再長時間跪拜,否則日後要落下病根的。」

  太醫知道太子的脾性,因此有什麼說什麼,絲毫不隱瞞,把四皇子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說了一遍,至於要不要養怎麼養,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祁元祚知道四皇子生活環境很差,對他這一身的病也有所準備。

  「若要養著,需要多久?」

  太醫:「上年。」

  祁元祚心裡有數了

  「開藥吧。」

  六皇子拉拉太子的衣服,他低著頭不敢看太子的眼睛,裝出一副靦腆的樣子

  「四哥生病了,太子皇兄不讓人通知麗妃娘娘嗎?」

  讓麗妃趕緊把老四接走,有麗妃和大公主在,老四一定活不了!

  五皇子很是認同:「太子哥哥,我讓人去通知麗妃娘娘吧,四哥這個樣子,麗妃娘娘一定很擔心。」

  祁元祚心裡明鏡似的,很好,都是打的趁老四病要老四命的主意。

  「四弟眼下不宜挪動,孤會讓人去請麗妃娘娘過來。」

  正是落井下石的時候,幾個好兄弟誰也不想離開錯過後續精彩,於是一間屋子裡,扎滿了關心四皇子病情的人。

  有人佯裝心疼的為四皇子的腫手上藥,實際是怎麼疼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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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裝作關心四皇子的病熱,實際是用四皇子的額頭暖手。

  有人為四皇子身體上的疤痕抹淚,實際牙都要笑出來了,心裡直呼打的好,疤再多點兒!

  大皇子倚在門口,冷眼看幾人裝腔作勢,恨不得把王府的兩隻凶鳥帶來,讓它們把幾人的頭擰下來當糞蛋子踢。

  祁元祚被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的熱情擠出床外,倒了一盞茶,自己飲了一口,送了一盞到大皇子手上。

  大皇子十分受用,在接茶時『不經意』的露出了胳膊上的傷口。

  太子眼尖,握住他的胳膊細看,白色紗布下隱隱滲出新鮮血液。

  「怎麼受傷了?」

  大皇子『毫不在意』道:

  「府里的野鳥鬧脾氣,本王命人打造了一副鳥鞍,放它們背上,結果惹得它們凶性大發一個沒注意被叼了一口。」

  「也就少了塊肉,沒有大礙。」

  祁元祚壓眉,拆了紗布看傷,還真少了塊肉,指甲大小。

  他招來太醫一起看看,開了傷藥。

  「畜牲不通人性,大哥不必多費心神,若是傷人,圈養、宰殺全由大哥做主。


  大皇子笑意更盛

  「只是不小心,你交代的事本王都記在心裡,放心。」

  五皇子喜歡鬥雞,愛養鳥,孔雀、鸚鵡、畫眉、金絲雀他都愛。

  多嘴問了一句

  「什麼鳥這麼兇悍?」

  大皇子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太子所愛,天下無雙,如今養在安河王府,幾位弟弟好奇,等有機會,本王帶你們去王府參觀。」

  他又向太子道:「你七日未去安河王府,老楊頭研究了新菜,等你品鑑呢。」

  祁元祚心動了,後天是休沐。

  他想出宮去光折所看看望遠鏡的研究進度。

  前天雨夜,父皇告訴他,休屠單于有意讓狼厲王子與他通信提前交好,到時進京也能有個玩伴。

  這都是藉口,齊帝認為,是休屠想讓狼厲試探他,其中必有無數陷阱。

  祁元祚答應了。

  他估算,第一封信就在明日。

  等他弄明白狼厲是怎麼一號人,再決定對待匈奴的態度是文德碾壓還是武德服人。

  前者不需太過耗費心神,後者光折所的望遠鏡或可是一大威懾。

  去往江南的販瓷商在兩天前出發,姜良跟隨他們一起走了,如今在船上閒著也是閒著,他便操縱著姜良搗鼓化妝。

  托盧芝造的戶籍沒能交到姜良手中,他計劃去了江南繼續干老本行,一路乞討去找在蘇州當縣令的林定堯,想辦法讓他給姜良上個戶口。

  祁元祚日日夜夜一心兩用,難免疲憊,好不容易得一天休沐,精神想卷,身體想躺。

  精神上將休沐幹什麼安排的滿滿的,身體上憊懶的只想找個地方攤開肚皮曬太陽,皇宮都不想出。

  看他猶豫的樣子大皇子警鈴大作,難不成安河王府里的東西已經不能吸引小太子了?

  他當眾提議本就是為了凸顯出『只有本王是特殊的,你們都是垃圾!』。

  於是他拿出了殺手鐧,在小太子耳邊耳語一陣。

  小太子眼睛一亮,快樂的與大皇子擊掌

  「一言為定!」

  大皇子如意了,也鬱悶了。

  他答應小太子在休沐日請幾個歌舞姬一邊吃飯一邊聽歌看舞。

  等麗妃匆匆趕來,四皇子已經服了藥,躺在床上假寐。

  麗妃決定將四皇子帶走。

  四皇子是瘋子不是傻子,待在承祚殿能活,回去了,或許死不了,但也活不好。

  等走出承祚殿的門,再想找個安穩得庇的地方,不可能了。

  上輩子因為幼時種種,膝蓋落下毛病,每逢陰雨涼氣滲進骨頭縫裡,疼的他日夜不寧。

  不止如此,還落下了胃病,滴酒不能沾,但官場上怎麼可能不沾酒,於是病情越來越重,吐血頻頻。

  拖著個破敗身體活到太子來燒死他,他其實沒什麼怨恨的,反正他想做的都做完了。

  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揭開太子的真面目,告訴天下人——太子是個偽善小人!

  四皇子緊握著拳頭,寒熱交替的身體令他眼睛無神,狹長的單眼皮疲憊的蓋了一部分瞳仁,顯得人很是兇惡,只呆呆看人也像釋放著惡意和不善。

  重來一次,他知道不能拿自己的身體當兒戲,一想到日後吐不完的血和膝蓋生不如死的疼痛,嘴忽然硬不起來了。

  有麗妃在,祁元祚沒有留下四皇子的理由,也沒有照顧四皇子的義務。

  眼看太子要應下,四皇子聲如蚊蠅

  「我不走。」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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