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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底褲

2026-08-22 01:59:00 作者: 文元黨

  二人射舞時,勝負已分高下已定。

  但當眾人移步殿外驗靶,方知這高有多高,下又有多下。

  黃色箭尾箭,箭箭十環。

  將靶子排開,箭矢高低一致,且每個箭頭入靶三分,不多不少,炫技一樣的美感,令人身心舒暢。

  再看狼厲王子選的白色箭,上靶五支,十環有三,另外兩支皆是八環。

  根據箭頭入靶分寸可見力度不均,有的淺淺扎在靶上有的力透箭靶。

  本來眾人只關注中沒中靶中了幾環,不會注意到力氣。

  但小太子仿若炫技的精準和把控力在前,狼厲的成績就有些不夠看了。

  那邊小太子慢條斯理的將純金打造的護腕扣回小臂,用白色絹布纏繞藏起來。

  然後兩手一揣,鬆弛的站回齊帝身邊。

  齊帝稀罕的捏了捏小太子的臉,幫兒子捋捋頭髮,正正赤金色小袍子,一番動作無不顯出父子親昵。

  最後仍嫌不夠,齊帝胳膊一攬抱起兒子,揚聲問

  「休屠,吾兒似我否?」

  休屠單于哈哈一笑,大膽揚言:「陛下恐不如懷中儲君!」

  齊帝亦笑:「朕之幸,後繼有人矣!」

  群臣拜唱:「陛下威儀如天,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帝用世人皆知的偏愛,向眾人證明,身上的龍袍不能成為親情的枷鎖。

  此時此刻,在這對父子面前,萬物失色。

  死了又活,旁觀齊帝對太子的偏袒,幾位皇子的心情難以言喻。

  這就是人與人的差別嗎?

  他們兄弟單拎出來哪個不是人中龍鳳興家之才?他們本也可以成為世人追捧的對象,人群中的獨秀,偏偏扎堆生在了皇家,若明月燦爛,誰還有功夫欣賞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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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也已經歇了爭寵的心思,可還是抑不住的難受。

  既生我,何生祁元祚?

  狼厲仰頭看了會兒,失神一瞬,復像吃了敗仗的土狼,低下頭一動不動的由太醫為他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大父很少抱他,即便抱也是私下裡抱一抱,偶爾帶匈奴各部的小頭領看他騎馬練箭夸上兩句,他就滿心滿足。

  這是別的弟弟妹妹不曾有的殊榮,是大父對他的寵愛。

  如今他發現自以為的父愛在當下有多拿不出手。

  狼厲心中又沉又悶,像壓了塊鈍鈍的石頭。

  哪哪都不舒服,又說不出具體。

  如果幾位皇子知道會很樂意為他解惑。

  那是蚍蜉撼樹的絕望和對旁人幸福的嫉妒啊少年。

  前者是對自己能力的自卑。

  後者是對別人所擁有的嫉妒。

  大齊的幾位皇子在上述兩點走了一輩子,心性已經修煉為臻化境。

  狼厲這才窺見一角就受不幹了,垃圾。

  一隻大手摸了摸狼厲的頭,狼厲回神。

  「大父。」

  休屠單于:「草原的勇士從不會因為一時的失敗怯步不前。」

  狼厲眼睛一點點亮起,重拾野心與信心

  「我會的。」

  草原的兒女從不畏懼失敗!是他中了齊太子的激將法,魔怔了,才讓齊太子有機可乘!

  如果他一開始不想著為難齊太子,而是專心比試,以他四斗弓力,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狼厲在齊帝抱著太子接受群臣朝拜時站出來,大聲道:

  「此次燕射是小王輸給了太子殿下,但是這並不代表小王的射術不如太子殿下!」

  「是小王中了太子的激將法,又與大皇子纏鬥擾了心性!」

  「若真刀真槍騎馬射箭,太子殿下不一定射的過小王!」

  這囂張的話語,令齊帝惱火至極,但凡是個成年的匈奴人這樣叭叭,齊帝立刻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君恩如雷霆。

  可是狼厲王子今年八歲,與黃口小兒計較,失了帝王風範。


  有時候年齡就是最大的倚仗,就像剛才,齊太子給了狼厲三個巴掌,匈奴覺得屈辱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齊太子才七歲。

  有些話只能小孩說,有些事只能小孩辦,有些架只能小孩打。

  因為孩子間的勝負永遠是小打小鬧。

  祁元祚坐在齊帝臂彎里,高高的俯視著他

  「所以你要如何?」

  狼厲:「再比一次!」

  祁元祚:「你胳膊受傷了,孤贏了是勝之不武。」

  狼厲滿不在乎:「都是皮肉傷。」

  射舞不是殺人,所用弓箭箭頭是鈍的祁元祚射狼厲時把握了分寸,這一箭扎進了他肥厚的三角肌,根本沒傷到筋骨。

  祁元祚搖搖頭:「孤不愛與人比試,比再多次也沒意義。」

  狼厲眼眸一閃:「那你要怎麼才肯比?」

  祁元祚踢了兩下腿,齊帝順勢將他放下。

  齊太子將手揣回袖子,笑的與在城門迎接他時一樣虛偽。

  「彩頭,若狼厲王子能拿出令孤感興趣的彩頭,孤可以考慮一下。」

  兩國君臣只以為是小孩之間的彩頭,唯有宴桌上的幾個皇子身體齊齊一抖。

  他們若是狼厲,現在、立刻、馬上,扭頭就跑。

  三瓜兩棗根本入不得太子的眼,能被太子放在眼裡的彩頭,根本不是現在的狼厲王子能給的起的!

  太子的意圖是拉休屠這個主事人下水!

  太子當真不願意與狼厲王子比試嗎?

  答案是否定的。

  在匈奴到來前夕,太子拉著他們卷生卷死,自己更是每日上跑馬場練武,這麼辛苦準備,說太子只是心血來潮鬼都不信!

  很多人被休屠單于帶著兒女來齊這點吸引了注意力,滿心放在兩國儲君的較勁兒上,卻忘了匈奴主要目的是什麼。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來大齊貿易,交換物資的啊!

  儲君之間的較勁兒才是順帶的!

  祁元祚與狼厲的勝負只是調劑品,與兩國之間的貿易沒有一點關係,但是太子他樂意嗎?

  祁元祚是誰?

  不肯吃一點虧的詭狐狸!

  讓他辛辛苦苦演一場戲給別人看,自己半個子兒撈不著,他肯幹嗎?

  老五老六齊齊打了個寒顫,就連他們也是在太子說出『彩頭』時才從迷局中醒悟,仗著上輩子的經驗看破太子的目的。

  放眼觀察周圍,也只有一兩個官場老臣、重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更多的大臣還認為這是兩個小孩兒的較勁兒呢。

  太子的可怕就在於潛移默化,他總能抓住最好的時機設下陷阱,等著獵物無知無覺的踩上去。

  太子曰:賭桌一坐,要麼盆滿缽滿,要麼輸掉褲衩子。

  三皇子加入五皇子六皇子的鵪鶉大軍,乖乖縮著等太子讓別人掉褲衩子。

  大皇子聽到彩頭兩字,眸中尷尬一閃而逝。

  四皇子突如其來一句:「祁承友的底褲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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