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1章 化肥

第151章 化肥

2026-08-23 02:26:36 作者: 文元黨

  小太子的注意力很少長時間集中在某個人身上。

  他將四皇子養在承祚殿,每天監督他讀書練字,但一天中也只會分給他這麼多時間。

  大皇子身在宮外,被打了屁股後,沒得太子一句垂問,往日情感如沸水漸冷。

  伯勞侍候在太子身側,卻總感覺自己根本不被需要,卯足了勁兒證明自身價值。

  齊帝常因政務忙無法去承祚殿看望,太子也不會纏鬧,你來我喜,你不來我也安。

  沒有人能成為太子身邊的特殊,親情、友情、兄弟情,全是生活的調味劑,他堅定不移、時刻不休的朝著無人知道的方向行走。

  這樣的人如不可攀折的高山,如捉摸不透的風,人們為山的俊毅傾倒為風的神秘痴迷,但無論傾倒還是痴迷,山不回,風無聲。

  人卻著迷似的索求回饋,以期滿足心裡的貧瘠,便不自覺的跟隨太子的腳步,不想反駁,不想拒絕,甚至不想思考。

  如四皇子前世所想——跟著他,就有了方向。

  「啪嗒」一聲,沾墨的筆被投擲地上,四皇子橫生暴戾,將桌子上的字帖撕了乾淨。

  他走到門口,推開一條門縫。

  大皇子一大早進宮,是為了獻上一枝茶梅。

  十歲的大皇子身上已經貼了一層薄肌,身量未開,已顯孤將的冷毅。

  他上輩子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官宦中有名的暴躁,戰匈奴時,去邊疆第一天鬧出聚眾鬥毆的事兒,能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如今小心的捏著一枝茶梅枝椏,步子都壓小了,害怕驚了翠綠中粉艷的茶梅花瓣。

  這枝花他精挑細選了一天,最終在晨霜霧露里一眼看中,趕著上朝的時辰,在宮門開的第一時間進宮,生怕這枝茶梅失了顏色。

  天氣冷了,小太子也進入冬眠,生物鐘自發延後。

  聽聞大皇子一早拜訪,睜著惺忪的眼睛,裹了一件貂皮裘打開了門。

  入眼便是一枝帶著晨露的茶梅。

  白霜掛綠葉,綠葉擠嬌紅。

  粉艷的茶梅花瓣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晨露,似讓人嗅到泥土綠植的生命氣息。

  祁元祚眨眨眼睛,抬眸瞧他

  大皇子努力板著臉,眼睛一個勁兒的飄:

  「送你的。」

  「道歉……」這兩字念的極小聲,祁元祚認真識別了一會兒才對上字符。

  祁元祚抿著唇低低發笑,他接過花欣賞了一會兒交給下人

  「安河王送的,該養起來。」

  他實在不懂大皇子的腦迴路:「為什麼是茶梅?而不是月季、梅花、仙客來之類的?」

  大皇子輕咳一聲:「你曾說過,喜歡茶梅。」

  祁元祚微愣,這點小事,他記不得了。

  腦海隱約出現整叢茶梅的影子,並非喜歡,只是覺得整叢的茶梅樹好看。

  「大哥的心意,孤記下了。」

  「外面冷,胖公,去備茶。」

  大皇子糾結幾日的心在進屋的一刻,終於放下了。

  看,就是這個樣子,把老大訓成了一條狗。

  門縫悄無聲息的合上。

  四皇子後背貼著房門,一點點滑落,抱膝蹲在地上,滿腦子都是怎麼掙脫太子的控制。

  祁元祚不記仇,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什麼都看的很開,只是冷了大皇子幾天,二人就因為大皇子的主動重歸於好。

  祁元祚抽個時間完成了四書五經的結業考試,君子六藝只有樂之一道待深撅,平常人家讀完這些要學策論、時政然後科舉,以小太子的天賦等他全部結業,恐怕會直接站在陛下身側,參與朝堂。

  結業考試後,除了每日的武課,再抽出一個時辰聽尹太尉講策論和時政,其餘時間,祁元祚可以自由安排。

  還有不到一月就是齊帝的生日,他打算為齊帝送一個特別的生辰禮。

  於是,小太子出宮更加頻繁了。

  獵園獵虎,多虧了方藻給他的哨子。

  方太僕管馬政,對馬匹的研究超於常人,先帝時期,方太僕曾馴服一批野馬,放入獵園,必要時刻充當坐騎。


  只是這批馬數年不曾啟用,大多人已經忘了這茬。

  方藻去年參加了一次世家子弟組織的秋獵,在秋北獵園邊緣吹響了馬哨得到回應,這才讓方太僕想起了往事,方藻給他的哨子就是馴馬的令號。

  回到皇宮後他便讓人備了一份禮送往方府,將此事告知了齊帝,齊帝在匈奴走後,正大光明的賞賜一番,這番賞賜算是揭過了方府之前真假世子的隱瞞。

  這日,祁元祚出宮後一路行往城外農田。

  這次他抽到的獎勵是化肥。

  化肥有多重要?

  比糧食種子還要重要。

  直到後世六十年代,有玉米,有紅薯,有土豆中國底層人民仍沒能解決溫飽問題,是因為種子不好,農民懶惰嗎?

  不是。

  是因為土地的營養就這麼多,不足以支撐過多的種子成長。

  玉米只有半掌大,玉米粒又癟又小,有的玉米只有十幾個玉米粒,一顆小麥五六個子,從引進了化肥,農業才迎來了飛速變革。

  大齊百姓動不動種幾十畝田地,仍無法養活一家老小,不是他們不會種,而是土地的肥力不夠,為了讓種子能長的好,每顆種子要間隔半米甚至一米種植。

  秧苗種的稀,莊稼才能長的好,占地自然也就多。

  聽起來幾十畝很多,實際上幾十畝的收成能有後世化肥追肥的兩畝收成都是天大的好事了。

  如今的肥料除了人和牲畜的糞便還有草木灰、動物屍體可作追肥。

  但這些仍不夠。

  想吃飽飯,想讓地里有足夠的糧食,這些人的祈願通過他們貢獻的好感值抽出了可以實現願望的化肥。

  祁元祚望著一望無際的平原田野,看著腳下稀疏的秧苗,輕輕的嘆了口氣。

  想要在這個時代製造出化肥何其困難。

  首先,他需要培養化學人才。

  祁元祚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大齊哪個官員的職責能與化學扯上聯繫。

  太醫去搞炸藥了,觀星的去造望遠鏡了,大皇子都養著一對兒鴕鳥呢,江南吳縣傷寒肆虐,林定堯一個當官的都跨行學醫了。

  搞化學的找不到人,但有搞種植的啊,盧大司農卿……

  祁元祚正琢磨著,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

  方藻曾對他說,方太僕年輕的時候愛鑽研奇技淫巧,還說他小時候見過方太僕把水變成了紅棕色又變成了藍色。

  銅與濃硝酸的反應符合這一現象。

  祁元祚打定主意,就是你了,孤的大才。

  回宮的路上,祁元祚看到有人背著筐子做伴向山行。

  祁元祚勒令停馬車,截住一人問

  「幾位大哥,你們去哪啊?」

  身上打著補丁的單衣漢,看他一身排頭不敢得罪

  「長安城盧煤鋪售黑球炭,兩文錢一個,燒的可久了,聽說這東西是地里挖的,混點黃泥就行,我們村有人挖了,我們也去賭賭運氣。」

  祁元祚又問:「山里就有嗎?」

  漢子笑笑:「盧大少爺找到了一大片,交兩文錢可以帶走一大筐,比兩文錢一個的成品黑球炭便宜多了。」

  祁元祚訝異:「可是盧芝盧少爺?」

  「正是呢!盧少爺說他設了賭局,賭太子和匈奴王子誰贏,賺了不少錢,全部捐出去找黑球炭的炭源了。」

  祁元祚失笑,再次感慨盧芝真是一妙人。

  「推行煤球迎合上意,又打響招牌打開市場,可謂名利雙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