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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名單三人

2026-08-23 02:28:04 作者: 文元黨

  長安城東面,有大齊最大的科舉考場,面積約30萬平方米。

  在春闈開始前的一月,負責督造、監察、警衛等職責的官員會對考場進行維護、打掃,布置軍隊巡邏,安排考官休息場等。

  春闈分為三場,每場三天,一共九天,也就是說,考試的舉子要在約莫一平方的漏風考舍里住九天。

  每次考試都是對舉子身體和心理的巨大考驗。

  由於煤球的誕生,這屆舉子比他們的前輩要好過許多,至少可以喝口熱水,吃口熱飯,有爐火取暖。

  考場的巡邏和警衛是蘇長淮負責。

  考生入場要過三道關卡。

  第一關是檢查吃食。

  第二關查筆墨紙硯。

  第三關是脫光了檢查身體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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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步幾乎杜絕了有人作弊的可能性。

  過了這三關後,正式開始考試時,會有上百名監試官在考場巡邏。

  太子作為主考官,要坐鎮考場,處理突發性事情。

  比如作弊、暈厥、有考生受不住壓力發瘋等。

  隨著考試時間越來越近,在考前七天,祁元祚入考場檢查布置。

  低調的車駕滾在考試院前的大街上,因為來來往往的行人,行路緩慢。

  祁元祚剝開車簾一角,看到外面舉子三三兩兩的扎堆。

  他抬頭看附近的客棧,皆是坐滿了舉子,他們看似討論的認真,實則全部分出心神注意著考院。

  不遠處的考院大門緊閉,門前舉子更密。

  祁元祚心思一轉,低聲吩咐:「繞一圈,去後門。」

  伯勞聽命,車駕過正門不停,繞向後門。

  每次春闈都會有舉子守在考院門口,意圖在考試前見到主考大人,好給主考大人留下印象,以期入榜順利。

  祁元祚轉到後門,發現後門也有幾個蹲守的考生。

  他輕輕嘆氣,看來是逃不過了。

  三個士子農民揣蹲在考院門口,二月的風冷起來如剪刀刮骨,三人身上衣服單薄,蹲縮在一起,鵪鶉縮腦,讓人看著發笑。

  劉湖幾人看到這座儉樸的車駕眼睛一亮,站起身扯平了衣服,忐忑的看著馬車。

  伯勞雙眸冰冷,睨視著幾人。

  一幫泥腿子!

  車中下來兩名護衛打扮的人物,精光藏目,虎背熊腰,氣勢內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護衛。

  外面駕車的人面白無須,長相乖巧無害,乍一看還以為哪家富養的公子,那一眼全是被人恭維慣了的盛氣凌人。

  三人更加忐忑了。

  只見兩名護衛掀起車簾,幾人眼中的富養公子,收斂鋒芒,搬了踩腳凳,恭敬的呈上手臂。

  車裡伸出一截錦繡半遮的手,三人看愣了。

  他們原以為江南已經是天下最繁華的地帶,自來了長安,城中的每一樣事物都刷新著他們的認知。

  鋼鐵巨獸樣的化肥廠,一文錢一串的麥芽糖,琉璃作窗,瓷作盞,家家棉衣,戶戶桑蠶,連長安城的樹木都比別處豐茂。

  青石板路鋪了滿城,招工人的鋪子處處都是,工錢是他們想不到的高,就這樣還缺工人。

  沒人比他們更懂得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長安城還可以更繁盛,它還能容納更多的人在這裡求得生計。

  這些代表著盛世的繁華錦繡在這一刻,匯聚成了眼前的人。

  他就是盛世的化身。

  天生的權勢。

  三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人與人是真的有區別的。

  劉湖曾在瓷坊中見過一座白瓷觀音。

  看到的時候滿心驚撼,險些以為真是菩薩分身降凡。

  如今,劉湖再次有了初見白瓷觀音的驚撼,只投注一眼,便令人下意識收斂雜念。

  那股不該存在凡人身上的悲憫,竟真的具象化了。

  劉湖倉促之間迎上去,抖著聲音道


  「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祁元祚身邊的兩名護衛將三人隔開,伯勞出示令牌,看守的守衛打開後門恭迎。

  三人像被拉上明堂的鵪鶉,窘迫又羞赧,用著不太標準的動作執士子禮。

  那位貴人目不斜視的掠過他們,自卑又難堪的情緒混雜在無盡的失落惆悵中。

  劉湖心中各種念頭,奈何不能為空空的腦袋接收,緊張的情緒已經讓他恍惚以為自己成了秋風中落葉。

  「叫什麼名字?」

  三人腦袋宕機,一時間竟回答不上來。

  過了三息,直至那道視線又投注來時,三人才連忙搶答

  「劉湖!」

  「王敞!」

  「章節丘!」

  祁元祚不明意味一笑:「孤知道了。」

  紅色的考院大門閉合,幾人後知後覺的回味過來,他們被太子問名了!

  他們竟被太子問名了!

  幾人抬著發軟的腿遠走,相互對視全是激動。

  對七天後的科舉,莫名多了幾分信心。

  王敞激動的面紅脖子紅:「太子殿下美才舉世無雙。」

  章節丘向著劉湖連連拱手:「我兩人能有此番際遇全仰仗劉兄聰慧,來日若高中,定不忘今日之恩!」

  劉湖連連推拒:「不不不,是得天垂幸,得貴人垂問,是否高中,還要各憑本事,若來日僥倖在榜,你我定不能忘太子殿下今日不棄垂問。」

  「當然當然!」

  兩人紛紛贊同。

  這麼多人想在考前蹲到主考官,只有他們三個是真的守到了,這份幸運,怎不令人興奮。

  哪怕不中,也不罔今年此行!

  三人懷著激動的心情分開後,劉湖鬼使神差又去了剛入長安時觀賞的那處瓷坊。

  白瓷觀音像還在。

  劉湖看著瓷觀音,怔怔出神,真的很像。

  他問店小二:「這瓷觀音多少銀子?」

  店小二嘻嘻著答:「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劉湖苦笑,他拿不出這麼多錢。

  若能高中……

  他一定會高中!

  *

  「劉湖、王敞,章節丘。」

  88:「宿主,這不是名單上的三人嗎?」

  祁元祚點了點頭:「對。」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餌。」

  「三個普通舉子,無需在意。」

  88好奇道:「宿主,這考房和露天沒區別了,萬一下雨了怎麼辦?」

  祁元祚:「怎麼辦?把太常寺的太史令按辦事不力辦了。」

  太常寺主觀星、天文曆法、占卜祭祀,科舉這天可不是隨意定的,是要提前看天象。

  可天有不測風雲,萬一真的在考試中間下了暴雨,只能算這屆的太史令和舉子倒霉。

  不過自大齊成立,太常寺對天氣的預報還未出錯過。

  司馬徽……

  也是好心計了。

  三次引誘,就為了勾起他的好奇心。

  江南的分身收到的密信只有三個名字,六皇子給他的名單有五個名字。

  今日他只遇到了兩份名單上共有的三人。

  若他要查這份名單上的人詳細經歷和背後勢力,定要動用江南的分身。

  只要江南的分身動了,就涉及一個問題,他是查六皇子名單上的五人還是只查兩份名單共有的三人。

  若是前者,司馬徽就能確定江南叛軍與太子確有聯繫。

  無論他查前者還是後者,調動人手定有痕跡,司馬徽早在江南展開網等著他了。

  所以分身不動才是上策。

  信息是有時效性的,以長安的正規流程折騰查人,怎麼也要十天半個月,那時候科舉都考完了。


  他查個屁的查。

  還不如任司馬徽自導自演,他端坐著看戲。

  司馬徽忒小氣,想釣他只捨得下三個瘦蝦米,自己折騰去吧,他看不上。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司馬徽好對付。

  司馬徽此舉,何嘗不是在試探另一件事——江南的機甲,就是太子本人。

  若他在接到名單的那一刻立刻行動調查六皇子給他的名單上的五人,無疑是告訴司馬徽,遠在江南的叛軍有頃刻間與太子聯繫的辦法。

  這個辦法,會是什麼呢?

  神鬼莫測啊。

  這一局,只要祁元祚動了,便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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