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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鬥鬥斗,其樂無窮

2026-08-25 11:51:59 作者: 文元黨

  文人想操控『民意』,上天告訴他何為民意。

  由七十名百姓五名世紳,跋山涉水跨越千里送來長安的萬民傘是民意。

  下到普通士兵上到將軍全部署名的邊疆請願書也是民意。

  而以謊言惑眾挑撥得來的騷亂和輿論不是民意。

  他們妄圖以自己的身價為籌碼,換得帝王的妥協,殊不知他們的身價在滾滾大勢面前如車前螳螂,徒勞無功。

  這是自大齊成立的第一把萬民傘,是古之以來第一把屬於皇家的萬民傘,含金量可想而知。

  那是比喊千萬聲萬歲還要誠心的臣服。

  來自邊疆軍中的請願書,是為太子請願。

  太子威德是祁連山脊骨,太子順應民意囚于禁院,長安的民是民,邊疆的民也是民,既然順應民意,他們便以身家性命作賭壓過長安的民意!

  若是別的帝王,見軍中只知太子不知皇帝早已磨刀霍霍,齊帝不是別的帝王,在他眼裡,自己的就是兒子的,他唯恐兒子不要,豈會嫌他要的多。

  這兩個台階來的太是時候,還有五天就是天慶節,齊帝剛想著天慶節前太子出不來,今年的天慶節誰也別想好過。

  從江南而來的百姓,帶來了太子在江南所做所為的真相,長安城言論頓時反轉,擁護太子的人打了雞血一樣,恨不能和貶低太子的人舌辯三天三夜。

  借著這股東風,官報一夜興起。

  齊帝照搬了江南官報的排版和印刷。

  大齊官方正式推行的第一份官報,主人公便是太子。

  六宗罪本就名不副實,經不起細緻推敲,這事從開始到現在,街上的乞丐、城外的老農都能說出一兩句,可知傳言之廣,影響之深。

  

  太子是長安的財神爺,他身上隨意一件配飾、衣服都備受關注,只要說一句『太子同款,保證不愁賣。

  以前財神爺只能影響北方和中原,如今太子折服了江南,以前對他們的貨品分外看不上眼的南方商人,如今紛紛找上他們訂購明年的『太子開春款』。

  人可以和人過不去,但不能和錢過不去,就像文人力保甘家,以作標杆的作用,商人力保太子何嘗不是如此。

  商人因太子涉商而提高了地位又賺到了錢財,太子一倒他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一時間各方發動能力,有錢的出錢,有人的出人,別說太子沒有污點,即便有污點,憑著大齊第一把萬民傘,他們也能給他洗的白白淨淨,洗成天底下第一大善人!

  擁護太子的言論一下觸底反彈,將打壓太子的人反壓的動彈不得。

  作為漩渦中心,無論是冉冉上升還是鯨落,都會指引萬物生發。

  一門從未引人注目的職業成了熱門

  『同人』文學。

  什麼『太子淚灑刑場』

  什麼『太子含淚殺五姓』

  什麼『周家謀反,太子心痛至哉』

  ……

  民間傳言中,在高大勇武的太子、冷酷陰鬱的太子、三頭六臂的太子之外又出現了一種太子,仁慈悲憫動不動就灑淚的太子。

  祁元祚: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一來二去,太子名聲更上一層樓不說,甘家卻要聲名掃地了。

  朝堂上主導此次事情的公卿引導輿論甩鍋,如今的說法是『大家被甘家蒙蔽了,誰能想到文學泰斗居然這麼不要臉。』

  祁元祚出禁院那天,文武百官親自去接的。

  畢竟以如今的民意,他們不去接,百姓就要鬧了。

  晴光映雪,數十名朱紅官服的大臣,外加大氅,立在掃清積雪的大理寺門前。

  身後跟著龍輦。

  齊帝本不想來的,帝王出行,總能引起很多好事者圍觀,自小受到的帝王教育總讓他覺著被普通人看到容貌很掉價,但他想見兒子。

  於是等祁元祚抱著手爐剛走出門就看到猶抱琵琶半遮面,龍輦罩紗若隱若現的小老頭。

  祁元祚看笑了。

  掃視雪地里的數十紅毛鶴,真心又變得虛偽。

  「諸位大人,別來無恙。」


  裡面很多人變了臉色,死氣沉沉的一聲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

  祁元祚笑意盈盈。

  「辛苦諸位大人。」

  有時候他非常不能理解這些人腦子怎麼想的,明明都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聰明人為何還看不清局勢呢?

  尹太尉放著安穩富貴不要,非要險中求索人生價值,把自己搭裡面了。

  司馬家同樣。

  盧大司農卿他就不說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掠過這些人他又看向人群。

  不期而遇的對上熟人的目光。

  ——上官家主。

  這人是個妙人。

  當初祁元祚讓幾家拿出競爭五姓名額的誠意,劉家主的誠意是楊家夫妻變兄妹的醜聞,祝他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楊家。

  其他家的誠意都是些金銀俗物,唯獨上官家,他說太子能剷除五姓,他只能送祁元祚一場虛名。

  臨到回長安,祁元祚才知道,所謂的虛名是萬民傘。

  祁元祚與他約定晚一段時間再由他送傘入長安。

  並非是提前預知了此次輿論,而是想將這份禮物在小老頭生辰時拿出來。

  這不是只屬於他的,是他和父皇一起的。

  祁元祚不怎麼注重名聲,但他知道一直以堯舜為榜樣的父皇在乎。

  或許齊帝自己都忘了,祁元祚兩歲時他在他耳邊嘮叨過好多次,說等死了,想要文皇帝的諡號。

  後來太后死了,齊帝有一次與蘇長淮飲酒,喝的半醉,感慨說自己死後清名難全。

  祁元祚記住了。

  上官家主這份禮物一下送到了他心坎,可惜還是送提前了,沒有達到祁元祚想要的效果。

  他想要什麼樣的效果?

  不是萬民讚頌輿論翻盤,而是小老頭煥發青春朝著文皇帝的目標追逐前進。

  可能齊帝自己都沒察覺,他才而立之年正是奮鬥的時候,卻早早沒了拼勁兒。

  可能是知道自己註定做不了文皇帝自暴自棄了?

  因為有這一步後手,祁元祚才敢置身事外看戲。

  不看不得了,一看有驚喜啊。

  六罪中的生辰聽曲不孝一罪是誰透露的呢?好難猜啊~

  請命讓尹守知查尹太尉的五皇子是什麼意圖呢?好難猜啊~

  甘家的老爺子,是笨是聰明呢?好難猜啊~

  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反應極快迅速自首的司馬徽,無緣無故買五石散的林安、被人當槍棒槌的司馬負。

  他前日咳血,六宗罪後日便起,不過是一夜時間,火浣布賣出了宮,還正好到了司馬負手裡,是哪個弟弟幹的好事呢?好難猜啊~

  果然,比起外面的風風雨雨,皇宮私底下更熱鬧……

  祁元祚掌著手爐,一步步上了龍輦,他回頭看著下面心機深沉的紅毛老狐狸又想著皇宮裡一堆千年小狐狸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其樂無窮。

  誠不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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