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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血玉珠

2026-08-25 11:52:56 作者: 文元黨

  本該是最容易進行的環節偏偏成了最難的地方。

  讓一國太子送親,說難聽點是讓太子入虎穴鑽狼窩!

  別說讓太子送親了,太子從出生到現在離齊帝最遠的距離就是長安城東頭到西頭的長度。

  這一下子,太子要跑到千里之外,還是戰亂之地,齊帝無法接受。

  他寧願把寶珠公主嫁過去丟了這個臉也不想讓兒子冒這個險。

  這與八年前的獵園、兩年前的江南不一樣,前兩者齊帝在場,他自信有挽天頃之力。

  若讓太子上了戰場,變數可太大了。

  他想過自己御駕親征讓太子監國都沒想過讓太子上戰場。

  豚兒只需要有治國用人之能,自有千百兵將為他衝鋒陷陣,太子親征是什麼鬼,他瘋了還是有人想死了?

  事情就僵在了這個地方。

  祁元祚好說歹說,朝堂上寥寥幾個贊同太子親征的都被齊帝罵了又罵。

  小老頭罵瘋了。

  縱觀歷史齊帝當得起一句『陛下聖明』。

  別的不說,只說化肥廠消耗了大齊一半鐵礦,哪個帝王有這種魄力?

  再說當初三賭,哪個帝王能交付傾國的信任?

  江南楊家一事,楊家亂倫的醜聞祁元祚不可能隱瞞齊帝,可齊帝知曉後直接往邊關給楊將軍傳信,他隱瞞了亂倫之事,將江南情勢和楊家犯的事一五一十掏心窩子的給楊將軍掰扯明白。

  還給人家送了兩個妾室,奉旨傳宗接代。

  哪個帝王能有如此坦誠?

  司馬家和後宮皇子至今活的好好得,難道不能證明其胸襟?

  絕嗣這事放別的皇帝身上肯定不甘心,非得三千嬪妃夜夜寵幸試完了再說。

  齊帝卻平靜的接受了事實,不折騰別人也不折騰自己,跳過磕藥、發瘋進入清心寡欲境一心守著兒子,兢兢業業十五年至今沒有擺爛弄權,這不正是自我約束能力?

  知人善用,坦誠,有魄力有胸襟,自我約束力強,這還不聖明,什麼才聖明

  若說祁元祚是頂尖的攻伐之君,齊帝就是頂尖的治世守成之君,前者做事轟轟烈烈,經常得史書大寫特寫,後者的治理如水潤萬物而無聲。

  祁元祚所有的政策制度都是在後者的全力支持籌措下,一一落實。

  

  那些如蠶繭成團的細節,全是齊帝日夜不息的梳理克服。

  這樣隱忍有耐心,不缺胸懷眼界和魄力的帝王唯獨缺了點兒銳意進取的意氣。

  恰好,祁元祚最不缺的就是銳意進取,這導致齊帝像被牽著鼻子走。

  是『像』不是『是』,齊帝是一個封建王朝培養出的政治王蠱,他怎麼可能判斷不出一項決策對大齊造成的影響,他支持祁元祚的一切舉措固然有父愛加持,卻也是他自己的政治認同。

  江南父子爭吵,齊帝也只覺得兒子太過莽撞,卻並未否定他的做法。

  就是這樣一個聖明、缺點兒進取心、非常好說話的帝王,被捧在手心的祖宗逼出了一往無前的果斷。

  誰敢說讓太子去邊關,齊帝能不帶一個髒字的噴他一天不重複。

  這柄六尺帝王劍一身護犢子的野蠻氣,犢子來了都得被罵兩句。

  一時間無人敢觸他霉頭。

  連犢子都不敢。

  祁元祚為大大小小的事沒少跟齊帝犟。

  犟了這麼多年,次次都是齊帝讓步。

  鋒利的帝王剛劍,吹毛斷髮,被一小兒揉圓搓扁無可奈何。

  只這一次,從小犟到大的混犢子避其鋒芒,在別人被帝王噴口水的時候,罪魁禍首顛兒顛兒的躲了。

  等齊帝罵完了,火氣宣洩大半,他又捧著澆了酒釀的牛奶冰乳酪獻殷勤。

  初顯稜角的臉還余著點兒嬰兒肥,平時主人刻意矜持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時候這犢子眉眼彎彎笑的乖巧又貼心,還心機的兩手捧著碗站在一個很巧妙的位置,讓自己處於被俯視的現狀。

  齊帝不可避免的想到大犢子還是小犢子的時候,察覺自己心軟,只想讓對方滾犢子。

  他捂著臉,低下頭,想眼不見心不煩。


  祁元祚故意鬧他。

  齊帝把臉扭到哪邊他就追到哪邊,也不說話,就直勾勾的瞅著你,賤兮兮的直讓人拳頭痒痒。

  齊帝被他看的受不了,站起身換個地方生悶氣。

  祁元祚溜噠噠追過去。

  齊帝再轉再換。

  祁元祚再追。

  肥公公看著心裡打趣,這不和陛下追著太子殿下餵藥膳一個樣嗎!

  只是追的人和被追的人調換了一下。

  父子兩人一個躲一個追,眼看著齊帝要不耐煩的爬柱子了,肥公公唯恐他們上演雙猴撈月,輕咳一聲

  「殿下,要不奴才給您端碗藥膳過來?說不得陛下就願意了呢……」

  這話肥公公說的心虛。

  不知哪個地方戳了齊帝笑點

  「混奴才,你是為難朕還是為難咱們的太子殿下呢?」

  「朕每次給他送藥膳,就沒見他領過情。」

  祁元祚順杆爬把冰乳酪送上:

  「父皇給兒臣做個示範,兒臣下次一定有樣學樣。」

  齊帝冷笑:「你是哪位?朕的兒子已經去戰場……」

  他話沒說完,逆子一勺子冰乳酪懟進了嘴裡,冰的齊帝呲牙咧嘴。

  祁元祚眨眨眼,若是以前,他定甩下一句『領父皇旨』大步流星瀟灑去了。

  可自江南之後祁元祚有種無論他多異想天開,齊帝都能穩穩接著的感覺。

  老父親說話不好聽怎麼辦?

  堵了就成了。

  祁元祚又挖了一勺一副你敢說我敢懟的樣子。

  乳酪是牛奶凍成冰又用刀刮成冰沙做的,塞人一嘴,十分涼牙。

  齊帝抽著冷氣,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

  這五尺逆子,翻了天了!

  就在齊帝要繼續犟下去的時候,一串鮮紅的珠子,呈到了他面前。

  齊帝一下默了。

  祁元祚溫和的彎著眼睛,滿身被他縱容出來的自信。

  他的太子篤定,輸的依然是父皇……

  齊帝瞬間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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