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褲腰帶都沒系好,拔高了嗓門吼道。
姜蜜心頭一跳,暗罵一聲倒霉,轉過身就要跑。
還沒等她邁開腿,身後一隻寬大粗糙的手掌猛地伸過來,一把將她拽進旁邊的半截殘牆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強烈的雄性荷爾矇混合著田間的泥土氣息,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姜蜜猛地僵住,原本要掙扎的手停在半空。
這味道她太熟了。
剛在田埂上,她還給這個男人擦過汗。
是賀錚。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男人將她整個人往那半截殘破的磚牆後重重一按。
結實的塊頭把外頭的亮光擋得嚴嚴實實,也將她完全罩在一片陰影里。
牆外頭傳來腳步聲。
王木匠提著褲子,探頭探腦地往灌木叢這邊瞅。
什麼也沒看見。
「誰在那兒?」
王木匠虛張聲勢地吼了一嗓子。
姜蜜貼著粗糙的磚牆,身前就是賀錚硬邦邦的胸膛。
空間實在太窄,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她能清楚地聽到男人胸腔里傳來沉悶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發麻。
賀錚的手還緊緊捂著她的嘴。
姜蜜眨了眨眼,不但沒躲,反而大著膽子,將軟綿綿的身子往前送了送。
賀錚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那隻捂著她嘴的手差點脫力。
他低下頭,暗含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手掌卻沒敢鬆開。
牆外頭,趙寡婦系好衣裳走了出來。
「哪有人啊,準是野貓踩斷了樹枝。你趕緊的,別磨蹭了,一會下工的人多起來碰見就完了。」
王木匠嘟囔了兩句:「真沒聽錯,剛才就是有動靜。」
「行了行了,趕緊走!」
趙寡婦扯著王木匠的袖子,兩人急匆匆地順著另一條小路跑了。
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賀錚猛地收回手。
他往後退開一大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等姜蜜開口,男人轉身就走。
他步子邁得極大,看起來有點氣急敗壞。
「哎,你走那麼快幹嘛?」
姜蜜趕緊從殘牆後頭鑽出來,小跑著跟上去。
賀錚沒搭理她,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穿過蘆葦盪。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土路走回村子,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這會兒正是下午上工的時間,村里靜悄悄的,沒什麼人走動。
賀錚推開自家院門。
姜蜜前腳剛邁過門檻。
「砰!」
院門在身後被重重關上。
姜蜜嚇了一跳,轉過身。
賀錚堵在門後,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男人臉上的神情是姜蜜穿過來之後見過最難看的一次。
「你去破窯幹什麼?」
賀錚直接發難,嗓音里壓著顯而易見的火氣。
姜蜜把耳邊的碎發往後別了別:「我給你送完水,覺得日頭曬,隨便走走涼快涼快。」
「隨便走走?」
賀錚冷笑出聲,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你當我是傻子?」
姜蜜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穿過那片蘆葦盪,翻過西坡,再走不到兩百米就是知青點的後牆。」
賀錚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把姜蜜逼退到院牆邊。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條路最近。」
賀錚盯著她那張白淨水靈的臉,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我說你怎麼破天荒地去地里給我送水,還大方地泡了紅糖。原來送水是假,借著送水的由頭,去知青點見許子清才是真!」
賀錚在地里喝完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姜蜜什麼時候這麼體貼過?
他看著她往西坡方向走,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放下鋤頭就跟了過去。
結果就撞見她鬼鬼祟祟地躲在破磚窯後頭。
要不是他手快捂住她的嘴,今天這事傳出去,她姜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就是這麼改的?」
賀錚嗓音發啞,透著股失望透頂的冷意,「姜蜜,你這滿嘴謊話的毛病,是不是這輩子都改不掉了?」
姜蜜背貼著院牆,聽完這番話,差點被氣笑了。
合著這男人在腦子裡已經給她編排好了一出暗度陳倉的大戲。
「賀錚,你少拿你那個榆木腦袋來揣測我。」
姜蜜沒躲閃,反而迎著他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只有半個拳頭。
「我要是真想去見許子清,我用得著拿家裡最後一點紅糖去討好你?」
姜蜜仰起頭,白嫩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
「我腦子有病還是吃飽了撐的?我留著紅糖自己喝不行嗎?非要大老遠跑到地頭,熱臉貼你的冷屁股!」
賀錚被她戳得身子一僵。
沒料到她會反咬一口。
「那條路去知青點是近,可我今天真就沒往那邊走。」
姜蜜手指順著他的襯衣扣子往下劃了一下。
「我放著家裡這麼個寬肩窄腰、能幹活能賺錢的漢子不要,去倒貼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細狗?我圖他什麼?圖他弱不禁風,還是圖他幹活拿不到滿工分?」
賀錚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那根還在他胸前作亂的細嫩手指,呼吸徹底亂了。
「別胡扯。」
賀錚聲音有些發顫。
「我胡扯?」
姜蜜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身子又往前靠了靠。
兩人身上的熱氣交纏在一起。
「剛才在破窯里,趙寡婦和王木匠那點破事你不是也聽見了?
王木匠那個乾癟樣,一陣風都能刮跑,許子清連他都不如!」
姜蜜說得直白又生猛。
「老公,你看我這眼光多好啊。」
她放軟了嗓音,語氣嬌得要命。
「我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我憑什麼要去找個半殘廢?
就你這體格,這腹肌,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我去找別人?我瘋了?」
賀錚那張常年曬得黝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連帶著粗糙的耳根子和脖頸都燒了起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聽過哪個女人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什麼腹肌,什麼體格!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