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要回來了,但是賀錚還是要跟我去開離婚證明。」
楚窈眼睛微微睜大,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那你……你想、想不想離啊?」
「廢話!當然不想離!」姜蜜音量陡然拔高,急得直跳腳,「我腦子抽了才想離!」
楚窈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
姜蜜湊近楚窈,雙手叉腰,開啟了瘋狂輸出模式。
「你錚哥那長相,那身板,在十里八鄉去哪找第二個?寬肩窄腰大長腿,肚皮上整整齊齊排著八塊腹肌,硬得硌手!」
「他平時在地里幹活,在深山裡打獵,那胳膊上的青筋一繃,一看就渾身是勁!」
「我放著這麼一個極品野男人不要,我去便宜外面的野女人?」
這一番虎狼之詞砸下來,楚窈的臉直接從耳朵根紅到了脖頸。
她捂住滾燙的臉頰,眼神四下亂飄,「蜜、蜜蜜,你、你怎麼啥話都往外說呀。」
這結了婚的女人,說話也太不害臊了。
什麼腹肌,什麼渾身是勁,聽得她這還沒找婆家的小姑娘人心黃黃的。
姜蜜壓根沒覺得不好意思。
她盯著楚窈紅透的臉,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別說這極品身段了,這男人以後可是要當首富的!
八十年代下海經商的大佬,身價幾百個億。
這條金大腿粗得簡直能通天。
現在好不容易讓她占了原主的坑,她就是把門檻抱斷了,也絕對不可能鬆手。
不過這種預知未來的事,打死也不能往外說,會被抓去拉去勞改的。
姜蜜抓了抓頭髮,把心思拉回現實。
「窈窈,咱們說正事。」姜蜜收斂起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認真起來。
「賀錚現在防我跟防黃鼠狼一樣。他認定了我是為了不用離婚才去訛許子清的錢,他覺得我滿嘴瞎話。」
楚窈放下手,認真地聽著。
姜蜜反手握住楚窈的雙手,眼睛緊緊盯著她,「去大隊部開離婚證明,必須得蓋公章對不對?」
楚窈點頭。
「大隊的公章,是不是一直由你爹這個村支書保管著?」楚窈平時雖然結巴,但腦子不笨。
她立刻反應過來姜蜜的意思:「蜜、蜜蜜,你想讓我爹、不蓋章?」
「對!」姜蜜眼睛一亮。
「窈窈,好妹妹,你最心疼我了對不對?我以前幹了那麼多混帳事,我現在是真的想跟賀錚好好過日子。」
姜蜜緊緊攥著她的手晃悠,聲音放得軟綿綿的。
「你要是不幫我,賀錚要是硬拉著我去蓋了章,我就真的沒家了。」
「你爹最疼你了。你去跟他說說,不管賀錚怎麼鬧,就是別給他蓋那個紅泥印子。」
楚窈看著姜蜜委屈的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
今天在鎮上,姜蜜為了她當眾痛罵陸輕舟,她一直記在心裡。
現在姐妹有難,她不能不幫。
楚窈用力點了點頭。
「行!我、我回去找我爹。他、他要是非要蓋,我、我就坐在地上哭!」
「我就說、說你是我親姐,不許他蓋!」
姜蜜樂壞了。
她一把抱住楚窈,在那水靈靈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
隨後,她順勢攬住楚窈的肩膀,一本正經地開始傳授挑男人的秘訣。
「窈窈,你記住姐的話。這找對象啊,最忌諱的就是倒貼。咱們女人自己長得水靈,憑什麼去受男人的鳥氣?」
姜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言不慚地放話,「你看看我家賀錚。身高一米九,肩寬腰窄,那肚皮上整整齊齊排著八塊腹肌。他幹活的時候脫了上衣,滿身都是腱子肉,硬得硌手!」
楚窈被這番直白的話臊得滿臉通紅。她趕緊伸出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聲音結結巴巴地直打哆嗦。
「蜜、蜜蜜,你、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呀。這大白天的,多、多羞人……」
姜蜜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滿臉都寫著理直氣壯。
「這有什麼好羞的?關起門來過日子,圖的不就是個結實可靠嗎?」
姜蜜湊到楚窈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笑意,「等過了這段時間,姐在這十里八鄉好好給你尋摸尋摸。保准也給你介紹個有八塊腹肌、幹活猛脾氣好的糙漢子!
到時候咱們姐妹倆一人一個極品男人,每天吃香喝辣,日子美得能上天!」
楚窈的臉更紅了,連脖頸都透著一片粉色。她連連擺手,壓根不敢接這個茬。
兩人都沒注意到,大柳樹後頭的土路拐角處,正走過來一個人。
陸輕舟剛從鎮上公社借完幾本書回來。
剛走到大柳樹附近,那句「八塊腹肌」、「渾身腱子肉」就順著風,清清楚楚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陸輕舟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幾根垂落的柳條,正好看見姜蜜在那兒眉飛色舞地比劃,而楚窈則低著頭,一副羞怯卻並沒有走開的模樣。
這鄉下村婦的腦子裡,裝的全是些粗俗不堪的東西!
陸輕舟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本來就看姜蜜不順眼,現在看見楚窈居然還跟姜蜜湊得這麼近,聽這種爛俗的話,更是覺得十分扎眼。
這個結巴丫頭,以前只要看見他,哪怕隔著一條街都要小跑著趕過來打招呼。
今天在鎮上甩臉子走了就算了,現在居然跟一個作風有問題的潑婦混在一起,大放厥詞地討論別的男人的身體。
簡直有辱斯文。
陸輕舟臉色沉了下來。他沒忍住,極其輕蔑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不知羞恥。」
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岔路口顯得尤為清晰。
姜蜜耳朵尖得很。她話音猛地一收,直接偏過頭,一眼就鎖定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陸輕舟。
這小白臉還是那副自命清高的死樣。
下巴微微抬著,滿臉寫著嫌棄和鄙夷,仿佛站在他面前的都是什麼散發著臭氣的垃圾。
楚窈也聽見了動靜。
她抬頭看見陸輕舟,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肩膀,往姜蜜身後躲了半步。
她答應過姜蜜,再也不理這個人了。
所以她沒像以前那樣湊上去討好,而是緊緊攥住了姜蜜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