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你冷靜點!」姜蜜扯著嗓子大喊。
賀錚的拳頭帶起一陣風,堪堪停在二麻子鼻尖上方兩寸的位置。
男人急促的呼吸聲震得姜蜜胸腔發麻。
二麻子本來已經閉上眼等死,半天沒感覺到疼,悄悄睜開一條縫。
一見姜蜜死死抱著賀錚的腰,二麻子瞬間來勁了。
「大傢伙看看!賀老三這媳婦心虛了!怕老子把那些爛事全抖落出來,巴巴地跑來拉偏架了!」
二麻子捂著肚子在地上拱了兩下,滿臉得意。
「姜蜜,你前兩天晚上去破磨坊鑽草垛,是不是那個小白臉沒伺候好你啊?」
這話實在不堪入耳,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娘捂著嘴直笑。
賀錚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一把扣住腰上那雙纖細的手腕,準備把人扯開,先把這狗東西的滿嘴牙敲碎再說。
姜蜜哪能讓他得逞。
這年頭打架鬥毆搞不好要拉去勞改。賀錚這暴脾氣要是真把人打廢了,這輩子就毀了。
姜蜜索性整個人貼上去,她踮起腳,湊到男人那隻通紅的耳根旁邊。
「老公,你別聽他滿嘴噴糞。這種爛人,不值當你搭上前程。」
軟糯的嗓音混著溫熱的呼吸鑽進耳朵眼。
賀錚渾身驟然一僵。
手臂上鼓起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要殺人的戾氣硬生生被這一聲「老公」給截斷了半截。
姜蜜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麻溜地從他身後繞到前面。
她抬起手,用力把賀錚往後推了一把。
「你往後退,這事我來解決。」
賀錚垂著眼皮,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腰細腿長、胸脯劇烈起伏的女人。
她來解決?
賀錚還沒來得及開口。姜蜜已經轉過身,大步走到二麻子跟前。
二麻子躺在地上,還以為姜蜜要來扶他,咧著缺了半個口子的門牙直樂。
「哎喲,還是嫂子有眼力見,知道心疼人……」
話音未落。
姜蜜抬起穿著千層底布鞋的右腳,對準二麻子的大腿根處,狠狠一腳踩了下去!
那個位置,極其刁鑽。離二麻子的命根子最多只有兩寸的距離。
姜蜜不但踩了,還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右腳上,鞋底用力碾轉。
「啊——!!」
一道悽厲到劈叉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二麻子臉色瞬間煞白,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雙手捂住大腿根,痛得在地上像蛆一樣瘋狂扭動打滾。
圍觀的社員集體倒抽了一口涼氣,幾個大老爺們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這婆娘下手太狠了!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護的是我自己的男人,不是你這個狗雜碎。」姜蜜聲音拔得極高,清脆響亮。
「下次要是再敢在外面滿嘴噴糞,我這一腳踩下去的位置,就直接往上挪兩寸!」
姜蜜腳尖又在他腿根處點了點。
「直接廢了你第三條腿,讓你這輩子都當個死太監!」
二麻子痛得直翻白眼,褲襠處立刻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漬,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他是徹底被這女人嚇尿了。
周圍安靜極了。
誰也沒想到,平時那個嬌滴滴、只知道在村里作天作地的姜蜜,發起狠來比賀錚還要命。
人群里,劉婆子眼珠子一轉,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喲,這就惱羞成怒了?你要是沒幹那些偷雞摸狗的爛事,人家二麻子能平白無故編排你?你剛才自己也說了,昨天晚上去見那個姓許的知青了,這可是大傢伙親耳聽見的!」
這話一出,人群里又開始指指點點。
賀錚垂在身側的拳頭再次攥緊。
姜蜜猛地轉過頭。
精準捕捉到人群後頭探頭探腦的劉婆子。
「對!我是去見許子清了!」姜蜜拔高音量,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大傢伙全愣住了。
這還自己認下了?
「我不但去了,我還去知青點找他了!」
姜蜜往前跨了兩步,直面著幾十號村民,氣勢絲毫不減。
「我去找他幹什麼?我去找他討債!」
姜蜜伸手指著地上裝死的二麻子,又指了指劉婆子。
「那個小白臉平時哄騙我,從我們賀家順走了那麼多好東西,難道我還要倒貼他一輩子?我姜蜜腦子以前是被門夾了,現在清醒了!」
「今天早上,我當著知青點所有人的面,把許子清手裡的東西全搶了回來!一張三十塊錢的欠條,一張十塊錢的全國匯款單,外加一罐嶄新的麥乳精!」
姜蜜說到這,直接伸手一指人群前面的大隊長羅百旺。
「羅大隊長當時就在場!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問隊長!」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齊刷刷掃向羅百旺。
羅百旺手裡還攥著用來拉架的半截麻繩,被大傢伙這麼盯著,他咳嗽兩聲。
「賀老三媳婦說得沒錯。」羅百旺嗓門極大,「今天早上她確實在知青點發了好大一通火。許子清那小子理虧,當面寫了欠條。匯款單和包裹全被她拿走了。這事我能作證!」
大隊長親自蓋棺定論。
剛才還在嚼舌根的村民徹底傻眼了。
居然是真的!
那個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倒貼作精,居然去抄了知青點?這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玄乎。
劉婆子這下徹底沒話說了,訕訕地縮回脖子,往人堆里躲。
姜蜜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她站在人群正中間。「大家都聽清楚了!」
姜蜜一字一頓,聲音極具穿透力。
「從今天起,許子清那個窮酸知青跟我姜蜜沒有半毛錢關係!誰要是再敢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造我男人的謠,二麻子就是你們的榜樣!」
她雙手叉著細軟的腰肢。
「我姜蜜不是吃素的。要是再讓我聽到誰滿嘴噴糞,我也不打你,我天天晚上拎著大糞桶去堵你家門,潑你家一屋子!」
這話說得又潑辣又不要臉。
平時愛說閒話的幾個村婦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接這個話茬。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現在這姜蜜,就是個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