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悶聲發大財嘛！」
姜蜜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小臉還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蹭了蹭，「老公你真厲害，隨便進趟山就能賺七十五塊錢！這要是天天去，咱們家豈不是要成大河村首富了？」
女人溫熱柔軟的臉頰貼著掌心，賀錚感覺手指像被燙了一下，觸電般鬆開手。
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女人大晚上的不睡覺，躲在門後偷聽，現在看到錢又是一副恨不得貼上來的模樣。
賀錚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什麼好好過日子，什麼被閻王爺罵醒了，全都是扯淡。
她就是嫌棄家裡窮，想跟著許子清去城裡過好日子。現在發現他也能弄來錢，就改變主意了。
賀錚手伸進褲兜，把那捲裹著手絹的錢掏了出來。
厚厚的一疊，他在掌心裡顛了顛，隨後直接遞到姜蜜面前。
「你想要？」
姜蜜的視線全粘在那疊錢上了，連連點頭，「想啊！這可是七十五塊錢，能買多少好東西……」
話還沒說完，賀錚的聲音兜頭砸了下來。
「如果你願意離婚，這錢就全都給你。」
院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夏末秋初的蟲子在草叢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叫喚著。
姜蜜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賀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把錢往前送了送，直接塞進她懷裡，「這錢夠你在娘家抬起頭，也夠你重新找個婆家。哪怕你拿著這錢去倒貼許子清，也夠他吃喝大半年的。」
「拿著錢，明天一早跟我去大隊部開證明。以後你是死是活，跟我賀錚再沒有半點關係。」
這幾句話說得極狠，連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留。
賀錚以為這女人肯定會興高采烈地拿著錢走人。畢竟就在昨天，她為了逼他離婚，連跳河這種戲碼都演出來了。
現在有了錢，她總該如願以償了吧。
可賀錚千算萬算，沒算到眼前這個女人殼子裡早就換了人。
七十五塊錢？
在這個年頭確實是一筆巨款。
但在姜蜜眼裡，這算個屁啊！
這男人將來可是身價過億的大佬！現在為了一筆七十五塊錢的零頭把長期飯票扔了？她腦子又沒有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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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捏著那疊錢，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水汽迅速在眼底蔓延，那張明艷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受傷的委屈。
「賀錚。」姜蜜咬著下唇，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你拿我當什麼人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見錢眼開、賣自己婚姻的女人嗎？」
賀錚被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搞得有些發懵。
難道不是嗎？
大半年了，家裡有一點好東西她都往外搬，現在裝什麼清高。
「戲演過了就沒意思了。」賀錚別開臉，「拿著錢回去收拾東西。」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悶響。
那疊裹著手絹的錢直接砸在了賀錚的硬邦邦的胸肌上，然後散落在泥土地上。
賀錚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鈔票，又抬頭看向姜蜜。
這女人居然把錢扔了？
「誰稀罕你的錢！」
姜蜜指著地上的錢，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昨天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不離婚！我是你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媳婦，憑什麼你給我一筆錢就想打發我走？」
「這錢是你拿命換來的！你為了趕我走，連底細都兜給我了。你就不怕我去舉報你？」
姜蜜越說越來勁，上前一步，直接拽住賀錚的衣領，把臉湊到他跟前。
「你想撇下我一個人過清淨日子？門都沒有！」
「賀錚我告訴你，這輩子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要是敢逼我離婚，我就去大隊部實名舉報你投機倒把！大不了咱們兩個一起去勞改農場，這輩子在那邊搭夥過日子！」
賀錚這回是真的驚呆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識到這種不講理的無賴做派。
偏偏這個無賴還長了一張勾人的臉，此刻鼻尖通紅，睫毛上掛著淚珠，一雙嫩手揪著他的衣領，不僅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透著股讓人心口發軟的嬌憨。
「你講不講理？」賀錚想把她的手拉開，又怕弄疼她。
「我就不講理！」
姜蜜乾脆兩隻手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耍起了無賴，「你今天除非打死我，不然休想把我從這個院子裡趕出去！」
女人的身子軟得沒骨頭一樣，隔著薄薄的布料貼著他。
那股若有若無的馨香直往鼻腔里鑽。
賀錚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渾身的肌肉全都繃緊了。
他長臂一伸，托住女人的後腰把人從自己身上硬生生扯下來，「放手！」
「不放！你答應不離婚我才放！」姜蜜死死抱住他不撒手。
兩人在院子裡拉扯起來。
賀錚怕吵醒左鄰右舍，只能壓低嗓門呵斥，偏偏這女人油鹽不進，怎麼扯都扯不開。
最後，賀錚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一用力，直接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你放我下來！你幹什麼！」姜蜜頭朝下掛在男人的背上，小拳頭捶著他寬厚的後背。
賀錚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進堂屋，一腳踢開裡屋的門，把肩上的女人直接扔在了土炕上。
還沒等姜蜜坐起身，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
賀錚單膝跪在炕沿上，雙手撐在姜蜜頭側，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這姿勢太近了。
近到姜蜜能清楚地感覺到男人起伏的胸膛，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黑暗中，賀錚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火氣和慾念。
「姜蜜，我最後問你一次。」賀錚咬牙切齒，「這錢你要不要？」
姜蜜躺在炕上，眨了眨眼睛。
她不僅沒怕，反而伸出手，順著他結實的手臂慢慢往上滑。
「不要錢。要你。」
這四個字像是在滾油里潑了一瓢水，直接炸開了。
賀錚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