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周耀祖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七十年代,作風問題就是一條高壓線。
真要被扣上個「亂搞男女關係」和「流氓罪」的帽子,別說肉聯廠的工作保不住,連他那個廠長爹都得跟著滾蛋去掃大街!
「這就怕了?」姜蜜咄咄逼人,往前邁了一步,「跑到黑市來顯擺有錢,還想強買強賣。這事要是捅到縣武裝部和糾察隊那裡,不知道周少爺要去勞改農場蹲幾年?」
紅裙女人這會兒也聽出不對勁了,嚇得臉上的粉直往下掉。
「耀祖哥……她、她……」
「你給我少說兩句!」周耀祖反手甩開紅裙女人,嚇得臉都白了。
他根本摸不清眼前這個漂亮女人的底細。看她身邊跟著一個臭臉的男人,肯定是道上混的。
真要在這裡鬧起來,把他爹牽扯進來,他就全完了!
「布我們不要了!不要了!」周耀祖一把從攤子上抓回那兩張大團結,拽著紅裙女人就往外跑。
腳步踉蹌,活像身後有鬼在追。
「耀祖哥你慢點,我的高跟鞋……」紅裙女人的尖叫聲在胡同里拐了個彎,徹底沒影了。
姜蜜看著那對狗男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這種軟腳蝦的慫包,也敢去禍害楚窈?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等她回去,立馬就把這事捅給楚大勇。
要是楚大勇敢把楚窈往這火坑裡推,她就敢去端了周家在肉聯廠的窩!
一場鬧劇收場。
周圍的倒爺們見怪不怪,各自低頭繼續做買賣。
馬海燕長長舒了一口氣,趕緊把那塊水藍色的布塞進姜蜜懷裡,壓著嗓子直夸:「大姐,你這張嘴是真厲害。幾句話就把那小癟三給嚇尿了褲子。這布你拿好!」
賀錚始終站在姜蜜身側沒吭聲。
他見事情平息,二話不說,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扔給馬海燕。
手掌一攤,極為自然地攬住姜蜜的肩膀。
「回家。」賀錚言簡意賅。
姜蜜緊緊抱著那塊布,心裡這會兒暢快極了。
被他這麼一攬,整個人順勢靠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走,老公帶我回家做新衣服去。」
賀錚耳根又是一燙,加快了腳步,帶著她往胡同口走。
兩人貼著牆根,剛走到掉漆的木門邊上。
突然!
巷子外頭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銅鑼聲。
「咣!咣!咣!」
「都別動!紅袖章突擊檢查!把前後路口全都堵死!敢跑的直接當盲流抓起來遊街!」
院子裡的幾十號倒爺瞬間炸了鍋,收拾攤子的、到處亂竄的,亂成一團。
賀錚臉色驟變。
根本沒給姜蜜反應的時間,他大掌一把扣住姜蜜的細腰,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拽。
順著那股巨大的力道,姜蜜整個人直接騰空。
下一秒,兩人齊刷刷撲向了牆根底下那堆堆成小山高的爛草垛背後。
賀錚身形高大,落地的那一瞬間,硬生生在空中翻轉了半個圈,讓自己的後背重重砸在滿是泥灰的地上,順勢將姜蜜牢牢護在胸前。
粗重的呼吸混雜著男人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毫無保留地覆了上來。
外面的銅鑼聲震天響,亂鬨鬨的腳步聲踩在人心尖上。
爛草垛里充斥著陳年的霉味和乾草的枯澀味。
姜蜜趴在賀錚寬闊結實的胸膛上,耳朵里全是他沉重又雜亂的心跳聲。
砰、砰、砰。
快得根本不正常。
這男人外表看著鎮定,心跳倒是出賣了他。
姜蜜好奇外面的陣仗到底有多大,脖子剛往上一抬,企圖從草垛的縫隙里看個究竟。
一隻粗糙滾燙的大手直接罩住了她的後腦勺。
毫不留情地往下一壓。
姜蜜的臉重新埋進男人的頸窩裡。
「找死啊?」賀錚壓著嗓子,溫熱的呼吸直直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不耐煩的警告。
聲音極低,全是用氣音吼出來的。
姜蜜不服氣地掙扎了一下,雙手撐在他腰側的泥地上,想要撐起半個身子。
剛一動。
她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個姿勢,簡直絕了。
賀錚後背墊在地上,一雙長腿屈起,剛好把她整個人卡在中間。她現在等於完全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隨著她的扭動,兩人衣服摩擦出極其細微的響聲。
姜蜜能感受到男人的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好機會啊。
姜蜜心裡樂開了花。她平時想占點便宜,這糙漢總是躲得遠遠的,要不就是板著臉訓人。現在人在草垛里,外面全是抓盲流的紅袖章,他敢動嗎?他不敢!
姜蜜把撐在地上的兩隻手收了回來。
極其自然地搭在賀錚的腰側。
手下的布料有些潮濕,全是賀錚剛剛嚇出來的冷汗。
她順著襯衣下擺的邊緣,大著膽子把指尖探了進去。
指尖剛碰到他緊實的腹部。
賀錚整個人猛地一哆嗦,頭皮炸開發麻。
他一把攥住姜蜜那隻作亂的手,力度大得恨不得把她的腕骨捏碎。
姜蜜疼得皺了皺眉,抬起臉看著他。
草垛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太陽光透過枯草縫隙漏進來,正好打在賀錚那張緊繃的俊臉上。
男人的額角青筋暴起,雙眼瞪得死緊,滿臉寫著「你再動一下試試」。
姜蜜毫無懼色。
她不僅沒縮手,另一隻空著的手直接攀上男人的脖頸。
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結上輕輕颳了一下。
賀錚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要命了!
這女人是狐狸精轉世嗎!什麼時候發瘋不好,偏偏選在糾察隊抄黑市的時候!
真要被抓出去,他倆這副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德行,能直接被定個流氓罪拉去遊街示眾!
「那邊兩個胡同口堵上!別放跑一個!」
院子裡傳來粗獷的吼聲,距離他們躲藏的地方不過十幾米遠。
倒爺們的求饒聲、板車翻倒的打砸聲混作一團。
賀錚顧不上教訓姜蜜,迅速將她那隻亂摸的手扯出來,雙手同時發力,一條胳膊緊緊箍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
兩人之間的距離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