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瞪著他,正要開口。
賀錚抬起大掌,直接包裹住姜蜜兩隻亂揮的小手,攥攏在一起。他往前邁出一步,單臂摟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抄過她的膝彎。
身體猛然騰空。
「哎呀!」姜蜜失聲驚呼,雙腳離地。她本能地張開手臂,緊緊摟住賀錚的脖子。雙腿條件反射般盤住他的腰。
賀錚托著她,大步流星走向堂屋,直奔裡屋那鋪土炕。
「放我下來,門還沒修好!」姜蜜伏在他肩頭抗議。
「不修了。」賀錚踹開裡屋的房門。
他走到炕邊,將姜蜜放在炕沿上。大掌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壓了過去。
外頭的光線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姜蜜罩在外面的粗布藍褂子滑落到肘彎。白皙的後背露在空氣中。之前崩斷的紅肚兜系帶松松垮垮掛在脖頸上。
賀錚單膝跪在炕沿邊,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
「剛才罵我什麼?笨驢?蠢貨?」賀錚鼻尖貼著她的臉頰,呼吸粗重滾燙,「今天教教你,怎麼跟老公說話。」
姜蜜迎著他的視線抬起頭。
「罵錯了?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糙漢。」
她嘟起紅唇,桃花眼波光流轉,「你要怎麼教我?」
賀錚喉結劇烈滾動。他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堵住那張嘴。
粗糲的大掌順著她纖細的腰線往上滑,炕上溫度驟升。
賀錚急不可耐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就被林場樹枝掛破的粗布褂子,隨手往炕頭一扔。
光裸的脊背寬闊結實,肌肉僨張。
姜蜜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正要回應。手指觸碰到他的右肩,觸感有些不對勁。
濕漉漉的,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借著窗欞透進來的光落在賀錚肩頭。
原本古銅色的肌膚上,赫然橫著一道兩寸多長的血口子。
鮮血正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把褲腰都染紅了一片。
這是今天在林場和紅旗大隊那幫人混戰時,被賴三手底下的人用鐵鍬邊沿刮到的。
「你流血了!」姜蜜呼吸一滯,本來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
她一把按住賀錚正準備作亂的大手,用力將他往後推。
賀錚被打斷了興致,喉間溢出一聲不滿的低喘。
他連看都沒看肩膀上的傷一眼,反手扣住姜蜜的手腕,再次壓低身子。
「破點皮,死不了。」賀錚嗓音嘶啞得厲害,眼底翻滾著壓抑不住的情慾,低頭又要來尋她的唇。
以前在深山老林里跟野豬搏命,比這重十倍的傷他都受過,隨便抓把草木灰糊上就算完事。
現在溫香軟玉在懷,誰還管那點貓撓一樣的傷口。
「不行!」姜蜜偏過頭躲開他的吻,雙手撐住他滾燙的胸膛,語氣少有的強硬。「趕緊起來!」
賀錚動作一頓,黑眸沉沉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傷口還在流血,你想感染嗎?」姜蜜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那麼長的一道的口子,心疼得要死。
她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下爬出來,扯過旁邊的薄被扔到他身上。
「老子身體好得很,感染不了。」賀錚有些煩躁地扯開薄被。
姜蜜瞪圓了桃花眼,雙手叉腰站在炕沿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可不想看你浴血奮戰!」
這話一出,賀錚愣住了。
反應過來她話裡帶顏色的意思,賀錚耳根猛地躥紅。
這女人,真是什麼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
姜蜜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轉身趿拉上布鞋,快步跑到堂屋的舊立櫃前,翻出上次給賀錚塗背傷剩下的紫藥水和乾淨的舊棉布。
回到裡屋時,賀錚還大喇喇地坐在炕上,冷著一張俊臉,顯然對被打斷了「正事」耿耿於懷。
「坐好,轉過去。」姜蜜拿著藥水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賀錚坐著沒動,掀起眼皮看她。
姜蜜直接上手,雙手按住他寬闊的肩膀,強行把他轉了個面,背對著自己。
血跡已經半干,凝結在傷口周圍。姜蜜端來半盆清水,擰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邊緣的血污。
毛巾碰到皮肉,賀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紅旗大隊那幫人下手這麼黑?」姜蜜一邊擦,一邊氣哼哼地數落,「你也是個缺心眼的,別人拿鐵鍬你就不知道躲?真當自己是銅皮鐵骨?」
賀錚悶哼一聲。
「賴三想陰羅大隊長,我擋了一下。」他語氣平淡。
姜蜜動作放得更輕了。她擰開紫藥水的瓶蓋,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點點塗抹在那道猙獰的血口子上。
冰涼的藥水觸碰到溫熱的肌膚,賀錚背部肌肉條件反射般繃緊。
「疼了就出聲,別死撐著。」姜蜜湊近傷口,輕輕吹著氣,試圖緩解疼痛。
溫熱的呼吸灑在裸露的後背上,比剛才的肌膚相親還要折磨人。
賀錚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點傷根本不疼。要命的是她吹氣撩撥出的那陣酥麻。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多長點心眼。大隊的東西再值錢,也沒有你的命重要。」姜蜜用乾淨的粗布把傷口纏好,在胸前打了個結。
賀錚轉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
平時嬌縱愛作的女人,此刻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賀錚心底那股燥熱的情慾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熨帖到骨縫裡的暖意。
他伸手一拉,直接將姜蜜拽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幹嘛?藥還沒收呢。」姜蜜驚呼一聲,手裡還舉著紫藥水瓶子。
賀錚拿過瓶子隨手放在炕桌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雙臂收緊。
「媳婦。」他低低喊了一聲。
「嗯?」
「你心疼我。」賀錚用的是陳述句,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姜蜜翻了個白眼,手指戳了戳他沒受傷的左肩。
「廢話。我不心疼你心疼誰?」
姜蜜塗完紫藥水,將瓶蓋擰緊放在炕桌上。她看著賀錚後背那道猙獰的傷口,氣就不打一處來。
「賀錚,你以後動手前能不能過過腦子?今天要是真一斧頭把許子清砍廢了,或者在林場被那三十多個人打出個好歹,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賀錚轉過頭,深黑的眸子鎖定她。
他聽出這話里的依賴,但這幾天她的變化實在太大。他忍不住開口,聲音發沉,透著直擊要害的銳利:「所以,你攔著我,不想讓我出事,就是怕以後沒人給你打野豬,沒人給你買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