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不僅沒被他這副吃人的模樣嚇到,反而撲哧一聲樂了。
她雙手勾住賀錚的脖頸,腰肢微微往上一挺。
「誰怕誰呀。」姜蜜笑嘻嘻地迎著他的目光,眼波流轉,「有本事你現在就辦。」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賀錚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呼吸越發粗重,大掌一把扣住姜蜜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力道大得驚人。
「到時候可別哭著求饒。」
賀錚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你哭了,老子也不會停的。」
姜蜜毫無懼色。
她輕輕咬著下唇,水潤的桃花眼裡滿是風情,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賀錚。
那眼神直白又大膽,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逗。
賀錚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理智險些再次斷線。
這女人簡直是個要命的妖精。
他猛地抬起粗糙的大掌,一把蓋住姜蜜那雙惹火的眼睛。
「別勾引我。」賀錚聲音沉悶。
說完,他立刻收回手,動作利落地翻身下炕。他抓起扔在炕頭的破布褂子,胡亂套在身上,遮住那身結實的腱子肉和後背的傷口。
「你在屋裡待著,我去院子裡洗把臉。」賀錚背對著姜蜜丟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走出裡屋,腳步略顯匆忙。
姜蜜聽著院子裡傳來嘩啦啦的井水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坐起身,慢條斯理地將滑落的紅肚兜重新系好,拉好背後的黃銅拉鏈,理順了水藍色長裙的褶皺。
整理妥當後,姜蜜趿拉著千層底布鞋走到外屋。
時間不早了,該準備晚飯了。
灶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角的米缸里還剩半袋富強粉和十幾斤棒子麵,樑上掛著昨晚用香料醃製的幾條野豬肉。
姜蜜盤算著今晚的伙食。賀錚背上有傷,得吃點好的補補。
她舀了兩碗富強粉,兌了溫水和面。案板上撒了乾粉,雙手揉搓著麵團,準備做手擀麵。
配上切碎的野豬肉丁和從自留地摘的鮮嫩小蔥,做個炸醬澆頭,絕對管飽又解饞。
正切著肉丁,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蜜蜜!」楚窈壓低了聲音,探頭探腦地跨進院子。
姜蜜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楚窈今天穿著那件粗布碎花長袖,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她神色緊張,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翻了皮的牛皮紙硬皮本。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吃飯沒?」姜蜜拉著楚窈走到院子裡的老榆樹下。
楚窈連連搖頭。
她四下看了看,確定院子裡除了賀錚在後院劈柴沒別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軍綠色挎包里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方形物件。
「蜜蜜,你幫我,看、看這個。」楚窈將報紙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塊包裝精美的香皂。
上面印著大朵的紅色牡丹花,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檀香味。
在這個一塊粗肥皂都要憑票供應的年代,這種高級香皂絕對是稀罕物。
「高級檀香皂。」姜蜜挑了挑眉,接過香皂端詳了一番,「百貨大樓里賣一塊五,還得要一張工業券。你爹去縣裡開會給你帶的?」
楚窈搖搖頭。
「不、不是,是陸、陸知青。」楚窈咬著嘴唇,將中午在院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姜蜜拿著這塊包裝精美的高級檀香皂,心裡也直犯嘀咕。
按照原來的劇情走向,陸輕舟這時候應該滿腦子都是複習考大學,一門心思想著回城。
怎麼會突然大出血,給楚窈送這麼貴重的東西?還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姜蜜也猜不透陸輕舟到底要幹什麼。難道這小子也吃錯藥了?
「蜜、蜜蜜,你說我、我咋辦?」
楚窈見姜蜜不說話,急得直跺腳,「你說,不讓我跟他、他接觸,這香、香皂我得還、還回去。」
姜蜜回過神,把包裝紙重新包好,直接塞回楚窈的黃軍包里。
「還什麼還?既然是他主動給你的,你就收著,別客氣。」姜蜜拍了拍楚窈的肩膀。
楚窈瞪大眼睛,連連擺手:「那不、不好吧。拿人手短。」
姜蜜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楚窈的腦門。
「你這丫頭就是太老實。你仔細想想,這大半年來,你偷偷給他送了多少白面饅頭?過年你爹分的那兩斤紅糖,是不是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楚窈臉頰瞬間漲紅,低下頭揪著衣角不吭聲了。
「他以前拿了你那麼多好東西,怎麼不見他說不好意思?現在就給你一塊一塊五毛錢的肥皂,你就覺得燙手了?」
姜蜜語氣直白爽利,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這就當是收點利息。拿他一塊肥皂怎麼了?你拿回去,晚上洗澡洗衣服隨便用。他不缺這幾個錢。」
楚窈被姜蜜這番話徹底說懵了。但仔細一琢磨,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以前自己一顆心撲在陸輕舟身上,好東西全往知青點倒騰,連個謝字都沒撈著。
「那、那下次見他……」
「下次見他,該怎麼冷著就怎麼冷著。」
姜蜜打斷她的話,「記住了,男人越上趕著,你越不能把他當回事。你就晾著他,看他到底耍什麼花招。」
楚窈聽話地點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捂著軍綠色挎包,神色輕鬆了不少。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楚窈惦記著家裡還沒做晚飯,便匆匆告辭離開了。
楚窈前腳剛走,賀錚後腳就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結實的胸膛上還帶著水珠,顯然是剛在井邊沖洗乾淨身上的血跡和泥污。
下半身換了一條乾淨的寬大黑布褲子,手裡拿著干毛巾胡亂擦著硬邦邦的短髮。
他看了一眼院門方向,大步走進堂屋。
「媳婦。」賀錚開了口,聲音低沉粗啞,「你那手擀麵,多和點面,多弄一些。」
姜蜜正往案板上撒乾麵粉,聞言轉過頭看他。
「多做點肉臊子澆頭,待會兒我拿個大飯盒裝上,去給羅大隊長送去。」
賀錚放下毛巾,深黑的眸子看著姜蜜,「他今天在林場受了傷,家裡那幾口人肯定也顧不上做頓好飯。咱們這兒有細糧有肉,我拿點過去給他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