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手上的動作沒停,麻利地揉著麵團,乾脆地點頭應下。
「行,我剛才和的面夠多。待會兒把野豬肉切得碎一點,多放點大醬熬一熬,保准香。我再臥兩個實心荷包蛋。」
賀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婆娘現在不僅不作妖,還懂事理,一點不摳搜,這讓他心裡極其舒坦。
「羅大隊長傷得嚴重嗎?」姜蜜把揉好的麵團放在一旁醒發,拿起菜刀繼續切野豬肉。
賀錚走到灶台前,順手拿起火柴,幫著把灶膛里的柴火點燃。
「骨頭沒事。」
賀錚盯著跳躍的火苗,「就是小腿肚子被鐵鍬邊緣豁開了一道大口子,流了不少血。公社衛生員給縫了三針,包紮好了。這段時間怕是不能下地乾重活了。」
「紅旗大隊那幫人就這麼算了?」姜蜜把切好的肉丁裝進粗瓷碗裡,眉頭微皺。
毛書翠預產期快到了,書里沒提過羅百旺受傷的事,但估計就是因為受傷來不及送毛書翠到醫院才導致難產的。
賀錚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戾氣。
「哪能這麼便宜他。」賀錚用火鉗撥弄著木柴,火光映照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我把賴三按在林場那棵老松樹底下,直接卸了他一條胳膊。紅旗大隊那三十多個人,被我干翻了一半。剩下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抬著賴三就跑了。咱們大隊的紅松木料,他們一根也別想帶走。」
姜蜜聽得心頭直跳。三十多個人,賀錚單槍匹馬就給震住了。
這男人的武力值和狠勁,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賀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語氣放緩了幾分。
「羅大隊長是個厚道人。平時沒少幫襯村裡的困難戶。我打野豬換錢的事,他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他為了護著大隊的財產受傷,我替他出這個頭,理所應當。」
姜蜜把大鐵鍋洗淨,挖了一大勺雪白的豬油丟進鍋里。
「你做得對。」姜蜜把蔥姜蒜下鍋爆香,「咱們掙了錢,也不能忘了大隊長的恩情。以後真要去鎮上干大買賣,免不了還要他幫忙開介紹信蓋章。這時候把關係維護好,准沒錯。」
豬油化開,熱油翻滾,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灶房裡瀰漫開來。
賀錚看著忙碌的姜蜜,聽著她嘴裡一口一個「咱們掙了錢」「干大買賣」,心裡那股踏實感越發濃烈。
「那肉臊子裡多放點咸鹽。」賀錚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姜蜜把肉丁下鍋快速翻炒,「對了,你剛才說賴三被你卸了胳膊?那紅旗大隊的人要是去公社告你打人怎麼辦?」
「告我?」賀錚扯起一邊唇角,眼中透著極度的不屑,「他們跨村搶大隊的集體財產,還先動手打傷了幹部。這叫破壞集體生產,是搞階級對立。去公社告狀,頭一個挨批鬥遊街的就是賴三。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聲張。」
姜蜜聽著男人這句底氣十足的話,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她把手裡的長把大鐵勺放下,轉過身,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賀錚。
姜蜜心裡真是愛死這男人的有勇有謀了。
這頭桀驁不馴的狼,絕不是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
怪不得原書里,他能在改革開放的浪潮里,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最後把生意直接做到了港城,成了身價過億的大首富。
有這天生碾壓別人的武力值,又生了個這麼清醒冷靜的腦子,他不發財誰發財?
姜蜜越看越覺得自家男人招人稀罕。
她順手把鍋鏟搭在鐵鍋邊上,在身前的碎花圍裙上擦了擦手,直接走到賀錚面前。
賀錚正坐在低矮的木頭凳子上,身形高大寬闊,哪怕坐著也透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姜蜜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彎下纖細的腰肢。
她直接湊近他那張線條冷硬的俊臉。
沒等賀錚反應過來。
姜蜜嘟起紅潤的嘴唇,在他帶著點青色胡茬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聲音清脆響亮。
「老公,你真厲害!」
姜蜜嗓音嬌軟,尾音微微上揚,甜得像摻了蜜糖。
賀錚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手裡那根剛夾起來的松木柴火,差點直接掉進腳邊的乾草堆里。
粗糙的耳根子瞬間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暗紅。
這顏色一路順著脖頸往下蔓延,連帶著胸前露出的肌膚都跟著發燙。
賀錚心裡爽得要命。
那種被自家婆娘崇拜、滿眼都是他的感覺,比在深山裡獵到五百斤的野豬王還要痛快。
但他面上卻崩得緊緊的,愣是沒露出一絲破綻。
賀錚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一把將柴火扔進灶膛里,丟下火鉗。
姜蜜身子還往前傾著。
賀錚怕她站不穩,磕到旁邊燒得滾燙的大鐵鍋。
他粗糙寬厚的大掌立刻伸了過去,穩穩扶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掌心的溫度灼熱得很,隔著薄薄的水藍色布料,源源不斷地傳到姜蜜的皮膚上。
「幹什麼。」賀錚聲音瞬間啞透了,黑眸深處翻湧著危險的情緒。
他大掌在姜蜜腰間輕輕捏了一下,帶著幾分警告。
「別惹火。」賀錚沉聲訓斥。
背上還帶著傷,這女人就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撩撥他,真當他是吃素的。
姜蜜不僅沒躲,反而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
她眨了眨水靈靈的桃花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哪有惹火呀,我這不是在誇你嘛。」姜蜜嬌嗔了一句,「自己男人這麼有本事,我當媳婦的親一口怎麼了?又沒犯法。」
賀錚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堵得說不出話。
這婆娘,真是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鍋里要糊了。」賀錚別過臉,強行錯開她那雙勾人的眼睛。
姜蜜抿嘴偷樂。
她直起身,轉身走回灶台前,拿起鍋鏟繼續翻炒鍋里的肉臊子。
「刺啦——」
幾大勺濃郁的黃豆大醬下鍋。
伴隨著高溫翻炒,野豬肉的油脂和大醬的香味瞬間在整個灶房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