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滿和酸味。
姜蜜樂了,伸手戳了戳賀錚硬邦邦的胸口。
「哎喲,咱們賀大爺這是吃醋了呀?」
賀錚一把按住她作亂的手指,黑著臉訓斥:「別打岔。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姜蜜也不瞞他,直接把跟陸輕舟的交易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恢復高考這個絕對機密,只說陸輕舟手裡有一套城裡弄來的複習資料,她打算借過來去公社印幾百份,拿去縣城倒賣給那些想回城的知青。
聽到姜蜜打算幹這種投機倒把的大買賣,賀錚臉色徹底變了。
「不行!」賀錚毫不猶豫地拒絕,「印書賣錢,這要是被紅袖章抓到,直接當做反面典型拉去掛牌子遊街!這活兒太危險,你不能幹。」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姜蜜反握住賀錚粗糙的大手,輕輕捏著他的掌心順毛,「老公,你聽我說。現在公社那邊管得嚴,但底下的人私底下都在搞交易。這套書印出來絕對不愁賣,而且利潤極大。你放心,我不親自去黑市拋頭露面,這事兒我有分寸。」
賀錚抿著薄唇,盯著姜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這女人主意越來越大,膽子也越來越肥。
他才剛在大隊長家敲定了組建裝卸隊接木材廠私活的事,想著能名正言順掙錢養她,結果她今天轉頭就搗鼓出個更要命的買賣。
「家裡有我掙錢,餓不著你。這種出頭鳥的事,你少碰。」
賀錚態度堅決,完全沒留半點商量的餘地,這讓姜蜜火氣也上來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呢?」
姜蜜一把甩開他的手,雙手叉腰擋在他面前,「我又不是傻子,我能自己去公社大院門口擺個攤大聲叫賣嗎?我是去找公社那些私底下有門路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批資料脫手!」
賀錚冷著臉,下頜骨緊緊咬著,完全不吃她這一套。
「不行就是不行。你一個女人家,跑去跟那些城裡知青混在一起搞這些,出了事連個跑的力氣都沒有。真遇到紅袖章,你跑得過他們?
我今天找了村長,已經把裝卸隊的事情直接敲定下來。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家裡有我掙錢,餓不著你。」
姜蜜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這糙漢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那可是幾千塊的巨款。能給家裡添置多少大件,能讓他少干多少賣命的苦力,他根本不明白。
兩人在堂屋裡大眼瞪小眼。
賀錚見她還要反駁,直接轉身大步走到院子裡。他拿起那把缺了口的厚背斧頭,對著牆角那堆粗壯的木樁子就是一頓狂劈。
木屑四下飛濺。
姜蜜站在屋檐下,看著男人寬闊的背脊因為發力而鼓起的誇張肌肉輪廓,心裡暗暗吐槽。
這男人脾氣真臭,一言不合就去劈柴泄憤。
不過硬碰硬肯定沒戲,對付這種一根筋的糙漢,還得用軟刀子。
晚上。
姜蜜在灶房收拾完進屋,發現賀錚已經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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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居然沒等她,而且還破天荒地貼著土炕的最里側睡,背對著外頭。連那條破舊的粗布薄被都被他卷過去了大半。
中間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距離,仿佛畫了一條楚河漢界。
姜蜜挑了挑眉,差點笑出聲。
喲,這男人還真生悶氣了。
她脫了外衣慢吞吞地爬上土炕。
吹滅了煤油燈,屋子裡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出土炕上男人寬闊的脊背輪廓。
姜蜜故意翻了個身,弄出不小的動靜。
賀錚沒反應。
她又長長地嘆了口氣,翻來覆去地扯被子。
賀錚依舊巋然不動。
真能裝。
姜蜜在心裡冷哼,平時一挨著就火急火燎的,今天裝什麼柳下惠。
她一點點往裡挪,先是用腳趾頭碰了碰賀錚粗糙的小腿肚子。
男人的肌肉瞬間繃緊,硬得像塊石頭。
姜蜜暗暗發笑,身體更加得寸進尺地貼過去,直接伸手抱住了他那條結實的胳膊。
「老公。」她軟著嗓子喊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
賀錚不吭聲,試圖把胳膊抽出來,但沒用什麼力氣,怕弄疼她。
姜蜜見狀,直接把腿也跨了上去,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那柔軟的觸感隔著單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遞過去。
「你別裝睡,我聽到你喘氣聲變粗了。」姜蜜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直往他耳朵里鑽,「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賀錚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扣住姜蜜作亂的手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別亂動,睡覺。」
姜蜜不但不怕,反而迎著他粗重的呼吸湊上去,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你今天晚上怎麼不抱我睡了?是不是嫌棄我了?」
賀錚胸膛劇烈起伏著。這女人簡直就是個要命的妖精,明明知道自己是在生她的氣,偏偏還要湊上來點火。
「別胡鬧。」他聲音里透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手上的力道卻捨不得加重半分,生怕捏疼了她纖細的手腕。
姜蜜撇撇嘴,另外一隻沒被控制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划過那線條分明的腹肌,指尖還在上面畫著圈圈。
賀錚渾身一僵,喉結劇烈滾動,呼吸瞬間亂了套。
姜蜜的手指還在繼續往下探。
這簡直要命。
賀錚咬牙,直接翻身,將姜蜜壓在身下。
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賀錚低頭吻了上去。這個吻來勢洶洶,毫無章法,直接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
姜蜜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兩人乾柴烈火、即將擦槍走火的緊要關頭,姜蜜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按住了他不安分的大手。
「不行……」姜蜜喘著氣,臉頰緋紅,胸口劇烈起伏著,「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全呢!」
賀錚動作一頓,眼底滿是未褪的情潮。
他現在這副樣子,箭在弦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傷口。
「沒事,早結痂了。」他聲音嘶啞得厲害,低下頭去親她的脖頸,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嬌嫩的皮膚上,惹得姜蜜渾身發顫。
「不行就是不行!」姜蜜雙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態度堅決。
他盯著身下的女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火是她非要挑起來的,現在真要辦正事了,她又用傷口當藉口不讓碰,這不是存心要他的命嗎?
他懲罰性地往下壓了壓。
「你點的火,你說怎麼辦?」賀錚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欲求不滿,熱氣全撲在姜蜜臉上。
姜蜜臉紅得快要滴血,整個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都還沒怎麼樣呢,她感覺自己渾身都發軟。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你……你自己作的,你自己想辦法。」
賀錚看著她那雙白嫩纖細的小手,內心否決掉了。
就她那點貓力氣,估計沒幾下就得喊手酸。
他突然壓低身子,嘴唇貼在姜蜜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姜蜜瞬間瞪大了眼睛,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你……你流氓!」
賀錚不容她拒絕,直接拉過那床粗布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蓋住。
姜蜜掙扎了一下,小腿亂蹬,根本沒掙脫開男人的鐵掌。
賀錚霸道地按住她的膝蓋,「乖,別動。」
賀錚低笑一聲,不容她羞澀躲閃,拉過厚實的粗布被褥,將兩人溫柔裹住。
夜色靜謐溫柔,月光透過窗紗輕輕灑落,鋪滿土炕。
被褥間儘是繾綣溫存的氣息,細碎的呼吸與溫柔的動靜交織。
姜蜜被他溫柔圈在懷裡,渾身鬆軟,任由他小心翼翼、極盡溫柔地呵護。
賀錚的耐心和溫柔,仿佛沒有盡頭,細細安撫著她……
漫長的溫存過後,賀錚微微側過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姜蜜慵懶地靠在他溫熱的懷裡,四肢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