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摸了摸下巴。
「至少得看他能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你爹不喜歡知青,他家裡又在京城。你們中間隔著的可不只是幾十里路,還有家庭、身份和以後回城的問題。」
「他若真想娶你,就該自己解決這些麻煩,而不是讓你不管不顧地把一輩子押給他。」
楚窈慢慢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姜蜜滿意地彎起唇角。
很好,閨蜜這邊穩住了。
至於陸輕舟那邊——
先讓他急著吧。
敢拿複習資料的事敲打她,就得做好被閨蜜娘家人層層考驗的準備。
想娶楚窈?
呵,八字才剛寫出一撇,後面還有九九八十一難等著他呢。
姜蜜又陪楚窈說了會兒話,見她情緒徹底平復下來,這才起身告辭。
楚窈將她送到院門口,拉著她的手,小聲道:「蜜蜜,今、今天謝謝你。」
「咱倆誰跟誰?」姜蜜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別急著答應任何人。男人嘴上說得再好聽,也得先看行動。」
楚窈認真地點了點頭。
姜蜜剛走出沒多遠,路邊的老槐樹後突然竄出一道修長身影。
「怎麼樣了?」
「哎喲!」
姜蜜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捂住胸口。
待看清面前的人是陸輕舟,她沒好氣地瞪了過去。
「陸輕舟,你屬耗子的啊?大白天躲樹後面,差點把我魂嚇飛了!」
陸輕舟輕咳一聲,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抱歉。」
他其實早就等在這裡了。
方才楚家院子裡發生的一切,他都隔著籬笆看得清清楚楚。眼見趙建設和王媒婆狼狽離開,他懸了一上午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可沒親口聽姜蜜說清楚,他還是不放心。
陸輕舟又問:「相親怎麼樣了?」
姜蜜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全看見了嗎?趙建設和王媒婆氣沖沖地走了,這門親事肯定黃了。」
陸輕舟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方才確實看到了。
不僅看見趙建設被楚大勇拿掃帚趕出來,還看見那人一腳踩進雞糞里,差點摔倒。
只能說,活該。
陸輕舟緊繃的下頜略微放鬆,隨即又看向姜蜜。
「楚窈有沒有生氣?」
「她生什麼氣?」
「我讓你來攪黃她的相親。」
姜蜜上下打量他一眼,故意道:「她當然生氣了。她說你自己不敢露面,卻躲在背後使手段,不像個男人。」
陸輕舟臉色微變。
「她真這麼說?」
見他當了真,姜蜜險些繃不住。
這還是原書里那個清冷自持、對誰都愛搭不理的男配嗎?
現在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心態崩掉,屬實是栽得徹徹底底。
「假的。」
姜蜜撇了撇嘴:「窈窈壓根沒怪你。我已經把事情跟她說清楚了,也勸她暫時別再相親。」
陸輕舟眼底一亮。
「她答應了?」
「答應是答應了,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姜蜜抱起胳膊,慢悠悠道:「我只勸她別急著嫁給別人,可沒勸她馬上接受你。」
陸輕舟眼底那點亮光微微一頓。
姜蜜看得暗爽。
讓他以前端著架子,對楚窈愛搭不理。
陸輕舟沉默片刻,又低聲道:「你再幫我跟窈窈說幾句好話。」
姜蜜差點氣笑了。
「得了吧你。」
「我能幫你攪黃一次相親,已經算對得起你那套書了。感情是你自己的事,總不能連媳婦都讓我替你追吧?」
陸輕舟抿緊薄唇。
「我不是讓你替我追。」
「那你自己拿出誠意來。」
姜蜜伸手點了點他的方向,一臉人間清醒。
「她以前追在你身後那麼久,給你送吃的、送喝的,你是怎麼對她的?現在她剛轉身,你說幾句喜歡她、想娶她,她就得立刻回頭?」
「憑什麼?」
陸輕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過去的事,他無法辯解。
那時他只覺得楚窈黏人,對她送來的東西也習以為常。直到她徹底不再靠近,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更別說那個夢裡,楚窈穿著鮮紅嫁衣跳進井中的畫面,幾乎夜夜折磨著他。
每次閉上眼睛,他都能看見她蒼白浮腫的臉。
他不能再失去她。
陸輕舟低聲道:「我會證明給她看。」
「這還差不多。」
姜蜜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什麼,催促道:「行了,你趕緊回知青點複習去。離那件事正式宣布沒幾天了,你可別覺得自己提前知道消息,就能躺平等著上大學。」
「等消息真傳開,大家都會拼命複習。你要是被別人追上進度,到時候別說帶楚窈回京城,自己能不能考回去都不好說。」
陸輕舟神情一凜。
姜蜜這句話算是提醒了他。
他做過預知夢,提前知道十月會恢復高考,確實占了先機。
可先機並不等於勝券在握。
全國積壓了十年的知青和高中畢業生都在等這個機會,一旦消息公布,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拼了命地往前沖。
他若將時間全耗在兒女情長上,最後沒能考上大學,之前對楚窈說的那些承諾,便全成了空話。
那才是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陸輕舟鄭重地看向姜蜜。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趕緊走。」
姜蜜擺了擺手:「別杵在這裡了。讓村里那些長舌婦看見,又不知道要編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輕舟本想再問問楚窈有沒有提到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來日方長。
他現在最重要的,確實是抓住高考這個機會。
只有考回京城,拿到足夠分量的錄取通知書,他才有底氣站到楚大勇面前,請求對方將楚窈嫁給自己。
「今天的事,謝謝你。」
陸輕舟說完,轉身朝知青點的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
姜蜜站在原地看了兩眼,也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現在大腿上的傷雖然已經結了薄痂,卻還沒徹底好,走快了仍舊有些磨得疼。
好在趙建設這門親事已經攪黃,陸輕舟那邊也暫時安撫住了。
至於剩下的事,就看陸輕舟自己有沒有本事了。
她只是合作夥伴,又不是月老。
總不能拿著紅線追在兩人屁股後面,硬把他們綁進一個被窩吧?
與此同時,賀錚帶著裝卸隊的幾個漢子剛從鎮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