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嫁人又不是搶供銷社的便宜布料，晚一步就沒了。寧可慢慢挑，也不能為了趕年紀，隨便找個人把窈窈嫁出去。」
「這嫁錯人，可比一輩子不嫁還難受。」
楚大勇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周耀祖和趙建設接連踩雷，他現在對王媒婆那張嘴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任。
什麼條件好，什麼人老實，什麼工作穩定——全是包裝。
包裝拆開一看，好傢夥，不是爛心就是大坑。
楚大勇嘆道：「那還能咋辦？咱們村合適的年輕人就那麼幾個，不是已經結婚，就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外村的人，知根知底的又少。」
姜蜜趕緊接話：「我也幫著留意留意。賀錚最近經常往公社和鎮上跑，認識的人比以前多。要是遇到人品好、能擔事的青年，我就替窈窈問問。」
楚大勇眼睛亮了些。
「對，你跟賀錚現在在外面跑得多，見的人也多。要是真碰上合適的，記得給窈窈介紹。」
「工作差點沒關係，家裡窮點也沒關係，最要緊的是人品好，能護著她，不能嫌她說話慢。」
姜蜜滿口答應：「大勇叔，你放心，我肯定給窈窈好好掌眼。」
她說完，偏頭朝楚窈眨了眨眼。
楚窈愣了一下。
像是已經有了人選。
而且還是她認識的人。
楚窈的心口莫名跳了一下，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陸輕舟清冷的眉眼。
她趕緊低下頭，將那個念頭壓了回去。
不可能。
蜜蜜前些日子還說，知青靠不住，男人的承諾更不能信。怎麼可能突然幫陸輕舟說話？
楚大勇不知道兩個姑娘在打什麼啞謎，只當姜蜜是真心愿意幫忙，神色總算緩和了些。
「今天多虧你來了。」
「要不是你問出趙家那些破事，我差點真信了王媒婆的鬼話。」
姜蜜擺擺手：「窈窈是我好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誰想挖坑騙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楚窈心裡一暖，伸手拉住姜蜜的衣袖。
「蜜蜜，去、去我屋裡坐會兒吧。」
姜蜜正好也有話要跟她說，便順勢站起身。
「行。」
兩個姑娘一前一後進了西屋。
楚窈的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十分乾淨。靠牆放著一張木床，床上的藍花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還擺著一個裝了野花的罐頭瓶。
楚窈關上門。
姜蜜坐到床沿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楚窈挨著她坐下，小聲問道：「蜜蜜，你今天怎、怎麼突然來了？」
她知道姜蜜不是愛湊相親熱鬧的人。
更何況姜蜜一進門，就像提前做足了準備似的，三言兩語便把趙建設問得原形畢露。
這事怎麼看，都不像是碰巧。
姜蜜也沒打算瞞她，壓低聲音說道：「是陸知青讓我來的。」
楚窈整個人一僵。
「誰？」
「陸輕舟。」
楚窈睫毛輕輕顫了兩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他讓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攪黃你的相親。」
姜蜜說得理直氣壯。
楚窈呆呆地看著她，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她原以為陸輕舟在村路上攔下她，被她拒絕後便會回知青點。
沒想到他轉頭又去找了姜蜜。
甚至請姜蜜來幫他破壞相親。
那個向來清冷寡言、連多看她一眼都嫌麻煩的陸知青，現在居然也會在背後想辦法留住她？
楚窈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有些酸，又有些漲。
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
「可、可是你以前不是說……」
「我以前是說知青靠不住，讓你別上趕著倒貼。」姜蜜接過她的話，「這兩句話現在也沒錯。」
「以前你給陸輕舟送白面饅頭、送紅糖，他收得心安理得，還為了王曉燕凶你。那時候你越往前湊，他越不把你當回事。」
「現在不一樣。」
楚窈抿了抿唇：「哪、哪裡不一樣？」
姜蜜掰著手指給她數。
「他開始主動找你，主動送東西，知道你要相親，急得連書都看不下去了。今天上午還特意跑去我家，讓我務必幫你把相親攪黃。」
「為了這事，他差點拿話威脅我。」
說到這裡，姜蜜磨了磨後槽牙。
那套複習資料的把柄還捏在陸輕舟手裡，她想起來就來氣。
清冷男神學會威脅人，果然愛情使人面目全非（¬‿¬）。
楚窈卻一下抓住了重點。
「他、他威脅你？」
她臉上的動搖瞬間變成擔憂：「他怎、怎麼能這樣？蜜蜜，你沒事吧？」
姜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聽到喜歡的男人為自己著急，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先問她有沒有事。
「沒事，他就是提醒我別忘了答應過他的事，不敢真把我怎麼樣。」
「賀錚要是知道他敢欺負我，能拎著斧頭追他二里地。他還沒那麼想不開。」
楚窈鬆了口氣，隨後又垂下眼睛。
「可我已、已經拒絕他了。」
「他今天說要娶我，還說會帶我回城。可這些話，以、以前我想聽的時候，他從來不說。」
「現在我要相親了，他才突然說喜歡我……」
楚窈聲音越來越輕，眼圈也漸漸紅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姜蜜沒有立刻勸她接受陸輕舟，而是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就先別信。」
楚窈詫異地抬起頭。
姜蜜認真道：「嘴上的話誰都會說，關鍵得看他怎麼做。」
「你以前追了他那麼久，受了那麼多委屈，憑什麼他一回頭，你就得馬上撲回去？」
「讓他追，讓他證明，讓他吃點苦頭。」
「要是連這點考驗都扛不住，那他所謂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楚窈怔怔地聽著，心裡的慌亂一點點平靜下來。
姜蜜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地笑道：「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別急著嫁給別人，也別急著答應陸輕舟。」
「先把他吊……咳，先觀察一段時間。」
差點把真實戰術說漏嘴。
追妻火葬場才剛點火，哪能這麼快就讓男主抱得美人歸？
那也太便宜他了╮(╯▽╰)╭。
楚窈猶豫片刻，小聲問道：「那、那要觀察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