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心頭微動。
這男人平時霸道得不行，嘴上動不動就是「老子遲早辦了你」，真到了最後一步，卻還記得問她願不願意。
她彎起眼睛，主動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少廢話。」
「再磨蹭，機會過期不候。」
賀錚眼底最後那根名為克制的弦，「啪」地斷了。
急了急了，他真的急了。
下一秒，他低頭噙住姜蜜的唇。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
他壓了太多天的火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手臂緊緊圈住姜蜜的腰，將她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姜蜜最初還能回應，沒多久便被親得喘不過氣。
賀錚抬眼看她，眸底滾動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媳婦。」
「幹嘛？」
「今天不准喊停。」
姜蜜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你先別吹牛，誰喊停還不一定呢。」
賀錚眯起眼。
很好。
火上澆油，精準踩雷。
姜蜜成功用一句話把今晚的難度調成了地獄模式_(ゝ∀･)/。
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
賀錚抬手放下帳子，昏黃的光被隔在外面，只映出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姜蜜那件籌備了好幾天的吊帶睡衣，終究沒能完整撐過這個晚上。
就在賀錚低下頭，準備繼續時，姜蜜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推了推他的肩膀。
「等等。」
賀錚動作驟停，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撐在她身側，呼吸又沉又亂，黑眸緊緊盯著她，像是生怕她臨到關頭又反悔。
「又怎麼了？」
那語氣，多少帶了點委屈巴巴(｡•́︿•̀｡)。
姜蜜臉頰滾燙，小聲提醒：「計生用品。」
賀錚怔了一瞬，這才想起自己前幾天頂著一張大紅臉，跑去鎮醫院領回來的東西。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強行把那股橫衝直撞的火壓回去，隨後翻身下炕，從立櫃最底層摸出幾個紙盒。
紙盒往炕上一放，居然摞了好幾層。
姜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鎮醫院庫存搬空了。
賀錚拿起其中一盒，借著煤油燈的光，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紙盒正面印著三個紅字——康樂牌。
男人眉頭越皺越緊。
他捏著那盒東西，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終於沒忍住，沉聲問：「這怎麼用？」
姜蜜差點繃不住。
剛才還霸氣得像要把炕拆了，這會兒捧著個小紙盒，竟然一臉如臨大敵。
反差拉滿，屬實讓人想笑(¬‿¬)。
可她抬眼一看，發現賀錚鼻樑上都急出了一層薄汗，到底沒忍心繼續逗他。
「我來吧。」
姜蜜伸手接過紙盒，拆開外面的封口。
這個年代的計生用品包裝十分簡單，盒子裡面沒有獨立小包裝，五個整整齊齊疊放在一起。
橡膠顏色偏深，摸起來也比後世的厚實不少。
姜蜜拿著東西研究了兩秒。
她抬頭看向炕邊那幾盒一模一樣的「康樂牌」，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你怎麼拿了這麼多？」
賀錚理所當然地道：「多嗎？」
「這還不多？」姜蜜指著那一摞紙盒，「一盒五個，你這裡少說也有八九盒！」
賀錚皺眉算了算，竟然還露出幾分不滿意。
「我原本還怕不夠。」
姜蜜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便聽男人一本正經地補充：「晚上一盒估計都不夠用。」
屋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姜蜜整個人都麻了。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誰喊停還不一定」，簡直就是親手給自己挖了個坑，躺進去埋好後又把土拍實了。
「賀錚，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沒有。」
男人回答得斬釘截鐵。
姜蜜：「……」
很好，看樣子今晚不是洞房花燭，是體力極限挑戰。
她低頭拿出一個，努力維持鎮定：「就這樣用。」
賀錚目光跟著她的動作移動，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姜蜜簡單比畫了一遍，儘量讓自己說得自然：「分清方向，然後套上去就行。」
話剛說完，賀錚便往前邁了一步。
煤油燈將男人高大的影子投落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姜蜜下意識往後挪了挪，後腰卻很快抵上疊好的被褥，退無可退。
「你、你自己來。」
賀錚盯著她手裡的東西，眼神暗得驚人。
「不懂。」
「我剛才不是教你了嗎？」
「沒看明白。」
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姜蜜懷疑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抬頭瞪他：「這麼簡單你都不會？」
賀錚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嗓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幫我。」
姜蜜臉頰「轟」的一下紅透。
「我不幫！」
賀錚卻低頭貼近她耳邊，熱氣盡數落在她耳廓上。
「媳婦，幫幫我。」
姜蜜渾身一顫。
這男人平時硬得像塊石頭，冷不丁放軟聲音，殺傷力簡直翻倍。這誰頂得住？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賀錚便垂眸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唇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
「培養一下感情。」
姜蜜：「？？？」
她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虎狼之詞竟然是從賀錚嘴裡說出來的。
以前那個被她親一下就耳根通紅、喊聲老公便恨不得沖兩回涼水的純情糙漢，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進化的？
果然，男人在這種事上根本不需要老師。
無師自通的速度，堪稱醫學奇蹟。
「賀錚，你現在越來越流氓了！」
賀錚沒反駁，只盯著她紅透的臉，沉聲道：「跟媳婦耍流氓，不犯法。」
「誰教你的歪理？」
「你。」
姜蜜一噎。
很好，迴旋鏢又一次精準扎回她身上。
她以前沒少當著賀錚的面說些驚世駭俗的話，如今這男人終於學會了，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姜蜜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幫就幫，你別催！」
「沒催。」
「那你離我遠點。」
「不行。」
「為什麼？」
「看不清。」
「……」
姜蜜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三遍這是自己男人，隨後硬著頭皮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