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院子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賀錚忙了一整天,回來後先劈了半垛柴,又把明天要交給順子的兩套複習資料仔細包好,這才拎著木桶去井邊沖洗。
東屋裡,煤油燈被姜蜜撥亮了一些。
昏黃的光線落在土牆上,映出一道纖細婀娜的影子。
姜蜜站在立櫃前那面巴掌大的舊鏡子旁,低頭整理著身上的細棉布睡衣。
這套衣裳是她前幾天趁賀錚不在家時偷偷做的。
布料算不上多好,顏色也是最普通的米白,可勝在剪裁合身。細細的肩帶掛在肩頭,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只垂到膝蓋上方。
放在這個年代,多少有點超前。
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尤其姜蜜這副身段,腰細腿長,皮膚又白,硬生生把普通細棉布穿出了高級感。
她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滿意地彎起嘴角。
姜蜜又擰開賀錚前幾天給她買的上海牌雪花膏,仔仔細細往脖頸和手臂上抹了一層。
淡淡的香氣很快在屋裡散開。
她想了想,又往耳後補了一點。
做完這些,姜蜜爬上土炕,靠著疊好的被褥側躺下來,一隻手托著臉,細白的小腿隨意交疊。
她特意把頭髮散開,烏黑的長髮披在肩頭,擺了個自認為最撩人的姿勢。
屋外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賀錚似乎正從水桶里舀水沖身子。
姜蜜聽著動靜,心跳莫名加快。
嘴上撩歸撩,真到了今天,她多少還是有點緊張。
畢竟這次不是隔著布料小打小鬧,而是貨真價實的洞房花燭。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些。
過了片刻,外面的水聲終於停了。
賀錚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褲走進堂屋,肩上搭著濕毛巾,赤裸的上身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水珠。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推開東屋房門。
「媳婦,順子明早過來拿那兩套資……」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賀錚高大的身體僵在門口。
屋裡的煤油燈燃著昏黃的光。
姜蜜側臥在土炕上,一頭烏黑長髮鋪散在枕邊,細細的吊帶勾在白嫩肩頭,貼身的睡衣將她玲瓏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一條腿微微屈起,白皙纖細的小腿露在外面。
燈火輕晃,照得她整個人像浸在一層柔軟的蜜色里。
賀錚腦子轟的一聲,徹底空了。
手裡的濕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姜蜜差點笑出聲。
她抬起眼,故意用手指繞著一縷頭髮,軟聲問:「好看嗎?」
賀錚沒說話。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視線像被釘在她身上,半天都挪不開。
何止好看。
簡直要命。
這誰頂得住。
賀錚盯了許久,才反手關上房門,又將門閂牢牢插好。
動作快得像生怕有人突然闖進來搶他媳婦。
姜蜜撐著臉看他:「你還沒回答呢。」
賀錚彎腰撿起毛巾,胡亂搭在長凳上,嗓音啞得厲害:「這是什麼衣裳?」
「睡衣呀。」
「以前怎麼沒見你穿?」
「特意給你做的。」姜蜜沖他眨了眨眼,「喜歡嗎?」
賀錚呼吸頓時又沉了幾分。
特意給他的。
也就是說,這副模樣只有他一個人能看。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猛地燒起一團火,連眼神都變得滾燙。
他大步走到炕邊,雙手撐住炕沿,目光從姜蜜的臉慢慢往下掃,最後又落回那雙含笑的眼睛上。
「以後不准穿出去。」
姜蜜繃不住了:「知道啦。」
「有人來家裡,更不許穿。」
姜蜜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人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賀大爺,你這占有欲多少有點離譜了吧?」
賀錚任由她拉近,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離得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更加清晰。
不是香皂的味道,也不是飯菜的香氣。
甜甜軟軟,勾得他渾身發緊。
賀錚低頭聞了聞她的頸窩,呼吸灼熱:「身上抹什麼了?」
「雪花膏。」
「抹這麼香乾什麼?」
「還能幹什麼?」姜蜜故意貼近他耳邊,軟綿綿地道,「勾引我男人唄。」
賀錚呼吸猛地一滯。
這個女人真是半點活路都不給他留。
他膝蓋抵住炕沿,翻身上炕,將姜蜜整個籠罩在身下。
寬闊結實的胸膛壓下來,帶著剛衝過涼水的清冽氣息。
姜蜜心跳越來越快,嘴上卻依舊不肯認慫:「你還沒擦乾呢,別把我衣服弄濕了。」
賀錚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媳婦,今天走了嗎?」
姜蜜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前幾日她才跟賀錚說完計生工具的事,第二天一早,這個行動力強得離譜的男人便頂著一張大紅臉去了鎮醫院。
也不知道他到底跟醫院的人怎麼開的口。
反正回來時,他一路黑著臉,耳朵紅得幾乎能滴血,懷裡卻揣著兩盒來之不易的計生用品。
誰知萬事俱備,東風剛來,大姨媽也緊跟著來了。
賀錚滿腔熱火被兜頭澆滅,臉黑了整整一天。
偏偏他還捨不得對姜蜜發脾氣,每晚只能把人抱在懷裡硬熬。
連續幾天,院裡的涼水都快被他衝出心理陰影了。
姜蜜看著男人眼底壓抑了好幾天的火,終於不再逗他,笑著點點頭。
「沒了。」
賀錚眸色驟然變深。
「可以了?」他又追問了一遍,像是生怕自己聽錯。
姜蜜臉頰微熱,卻還是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輕輕「嗯」了一聲。
「可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錚呼吸徹底亂了。
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數日子。
白天下力氣扛木頭、搬磚石,累得汗水濕透衣裳,夜裡回來還得面對懷裡這個香香軟軟的媳婦。
能看,能抱,就是不能真動。
這跟把肉送到餓狼嘴邊,再勒令它吃素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酷刑,還是頂配版的。
如今總算熬出了頭。
賀錚低頭看著姜蜜。
她眉眼含笑,臉頰泛著薄紅,細細的吊帶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美得讓他恨不得連人帶被一起藏起來。
他媳婦怎麼就能長得這麼好看?
又嬌,又軟,還特別會折磨人。
簡直是天底下最難伺候的小妖女。
偏偏他甘之如飴,給座金山都不換。
賀錚喉結重重滾了幾下,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低聲確認:「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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