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可能……」
如果說前面的恐怖場景姜離還能保持鎮靜,但現在,姜離的心態已經開始強烈地動搖起來。
哪怕面對千軍萬馬她都不怕。
但看到這一幕,她心裡的防線,出現了裂痕。
「這就是你的結局。」
巴爾的聲音適時響起,充滿了惡意,「你的夥伴,你的家園,都將被我毀滅。」
「臣服於我吧,接納我的力量,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你會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
「閉嘴!!!」
姜離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雙眼通紅。
她瘋狂地揮舞著斧頭,砍向四周的一切。
但就在她揮斧砍向一隻長觸手魔物時,她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
不對。
哪裡不對勁。
姜離雖然處於極度的憤怒和恐懼中,但她心裡卻總感覺有一些奇怪。
自己好像一直被某種情緒牽著走,這個世界的細節就和夢一樣,非常的不合理,場景變換、魔物擊殺。可自己在某種情緒的影響下一直沒有發覺,而且剛才自己的項鍊亮了。
要知道守護之心項鍊雖然只是藍色品質,但它有一個特效【心神穩定,大幅度抵抗幻象類精神陷阱】
「這是不是說明,這一切都是假的……」
姜離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手中的動作還沒有停,不斷揮砍著,要知道,賭錯了,迎接自己的可是死亡。
但隨著姜離的思考,周圍的一切也顯得越來越不合理。
首先是自己從高空墜落,這麼高的高度,如此淺的池水,為什麼自己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是魔神故意不讓自己摔死?那它又為什麼煞費苦心地弄出這麼多噁心的魔獸攻擊自己?
如果它真的能隨意捏死姜離,為什麼不直接拍死自己,甚至要費盡心機地製造這些景象,用夥伴的死來刺激自己,擾亂自己的心神?
除非……
它做不到。
或者說,它的力量,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強,沒辦法肆無忌憚地影響這個世界。
所以,它需要有人接納它並承載它力量,在這個世界為它完成一些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擊碎自己的心理防線,想到這裡,姜離也不再猶豫,反正自己也沒有別的出路,只能賭一次了。
地獄的烈火在燃燒,無數扭曲的魔獸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隻長著三個腦袋的地獄犬張開血盆大口撲來。
她甚至能看清那獠牙上掛著的唾液,聞到那股腐爛的硫磺味。
但姜離沒有動。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那對雙斧垂在了身側,然後就便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吼——!!!
面前的三頭地獄犬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狠狠地咬在了姜離身上。
咔嚓!
並沒有鮮血飛濺的場景。
那隻巨大的狗頭在觸碰到姜離皮膚的一瞬間,竟然直接穿透了過去。
姜離自然不知道這一切,她依然閉著眼。
「三秒過去了。」
姜離在心中默數。
預想中被撕碎的劇痛沒有出現,她賭對了。
「假的。」
姜離緩緩睜開眼睛。
此時,她的半個身子都「浸泡」在怪物的身體裡,無數利爪和獠牙在她身上穿梭。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怪物虛影,直視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睛。
「你沒辦法直接傷害我。」
姜離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這喧囂的地獄中顯得格外清晰,「或者說,你根本無法對現實世界產生實質性的干涉。你所有的力量,都只能作用於意識。」
「你費盡心機想讓我戴上那個面具,是因為……只有我主動接受,你才能真正降臨,對吧?」
所有的怪物動作一滯。
天空中的血色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死寂。
隨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笑聲緩緩響起。
起初很輕,像是風過山谷,隨後越來越大,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但這笑聲中,不再有之前的暴虐和憤怒,反而多了一絲讚賞。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的人類。」
隨著巴爾的笑聲,周圍那恐怖的地獄景象開始如同退潮般消散。
黑色的焦土變成了白色的雲霧,猙獰的怪物化作了金色的流光。
眨眼間。
姜離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懸浮在雲海之上的白玉平台。
夕陽明亮,微風清冷。
那個巨大的惡魔巴爾,依舊趴在平台邊緣,雙手交叉墊著下巴,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玩味。
「你的內心比我想像的要純淨……。」
「過獎。」
姜離收起雙斧,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我只是不喜歡別人給我畫餅,尤其是吃不著的餅。」
「哼。」
巴爾輕哼一聲,巨大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像是即將消散的煙霧。
「你要記住,凡人。」
在徹底消失前,它那低沉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姜離腦海中響起。
「人,不可能永遠沒有執念。」
「只要你還有欲望,還有恐懼……我們就終會再見。」
「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呼——
風吹過。
巨大的惡魔徹底消失了。
雲海之上,只剩下姜離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白玉平台上。
「走了?」
姜離環顧四周,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還沒等她喘口氣,她突然感覺到背包里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是那面【神授鏡】!
姜離下意識地將鏡子拿了出來。
原本漆黑如墨的鏡面,此刻竟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鏡面上的那些扭曲觸手紋路瘋狂蠕動,彷佛要掙脫束縛。
「這是……」
姜離看向鏡面。
鏡子裡的畫面正是充斥著紅光的地下空間。
那是現實世界的祭壇!
在鏡子裡,她看到了那個依然保持著「看鏡子」姿勢的自己。
而在「那個自己」的身後,站著一臉茫然的菠蘿啤,和正舉著大寶的蛋撻大王。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鏡子中傳來。
鏡面中的畫面開始急速放大,旋轉,扭曲。
那股吸力不僅作用於身體,更像是直接拉扯著她的靈魂。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唔……」
姜離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堡姐?堡姐?你在發什麼呆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離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入眼處正是離開祭壇的石階。
「呼……呼……」
姜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直冒。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剛才那種在真實世界和幻境之間來回穿梭的撕裂感,讓她有一瞬間甚至分不清哪裡才是真實。
姜離的意識一恢復,眼神剛好還停留在手中的鏡子上。
裡面,另一個姜離正站在雲海上的白色平台上,看著自己。
「鏡子……你們看鏡子!」姜離開口道。
同時她猛地舉起手中的【神授鏡】,轉頭讓菠蘿啤二人看:「鏡子裡有另外一個我!」
「鏡子?姜離你怎麼啦?裡面什麼也沒有啊?」菠蘿啤疑惑開口。
「對啊?」蛋撻大王也附和道,「這鏡子黑乎乎的什麼也照不出啊。」
「怎麼可能,明明......」話說到一半,她卻突然卡住了。
那面巴掌大小的鏡子,此刻靜靜地躺在姜離的手心。
再轉過頭的她發現,沒有白光,沒有雲海,也沒有倒影。鏡子裡真的什麼也沒有了,還是那個黑石磨製的鏡面,和之前一樣,連倒影都沒辦法照出來。
它又變回了那塊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醜陋的黑石。邊緣的觸手紋路也是死物,沒有任何蠕動的跡象。
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覺嗎?
不。
不對。
「呼……」
姜離閉上眼睛,狠狠地揉了揉太陽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菠蘿啤見狀也看出了姜離的不對勁,便開口詢問起來。
「姜離,你怎麼了?看起來非常不對勁啊!」
「剛才有發生什麼嗎?」姜離問道。
「剛才?沒有啊?」蛋撻大王一臉擔憂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姜離的額頭,「你剛才拿著這鏡子發呆了好久,叫你也沒反應,眼神直勾勾的,嚇死人了!」